前一陣子幾個熱心同學發起一個活動,要辦一場世新入學四十周年的同學會。
發起人之一是我當年感情很好同學志銘,我照理是該支持,但這場聚會規模太大,共號召我們這屆不同科8個班級,畢業之後我只參加過幾次零星同學聚會,保持連絡的就那幾人,剩下的幾乎都很少再見面,想讓一切因緣停在過去歲月,我婉拒了志銘,但仍會想支付參加費用,算是對他辛勞籌畫的支持。
幾天後,志銘發訊說某人也會參加,再見到她名字心裡卻猶豫了,最後才決定要參加,那是心中一直想再見到的人,我欠她一個當面的道謝,錯過這次不知餘生能否還有機緣。
Ý圖說: 世新1983入學印攝科五專甲乙班,2023攝於世新影棚 (世新大學/提供)。
聚會當天場面盛大熱鬧,重逢了很多同學,也見到想見的人,彼此間那句你都沒變耶,像是一種社交的禮貌,畢業後已相隔35年,我從青澀的年輕人,朝向耳順之年邁進,花白的頭髮和鬍鬚,取代靦腆的笑容,大家也從孑然一身到擁有自己家庭,光陰公平走過每人身上,在酒精的喧鬧聲中,彼此重拾共有青春,忘記在這段漫長離別中,曾經歷在身上的悲歡離合,都被高昂歌聲淹沒。
Ý圖說:1983入學印社攝科乙班,2023攝於世新影棚。
歲月讓人遺忘太多事,也曲解很多記憶,我想起一部電影「回憶的餘燼」,講一位老人繼承前女友母親過世後的一件遺物,原來是他年輕最好朋友的日記,他遲遲沒能拿到那本日記,逼他在不斷探索中,挖掘回憶深處,才發現真實原來和自己記憶是顛倒,以為給朋友的祝福卻是詛咒,回憶總朝希望的結果走,卻忘記赤裸而傷人的事實。
Ý圖說:1986世新電影科影棚前廣場(已拆除)
同學會前,雖已和大部分的同學較少交集,但見面時卻又親切無比,這個感覺很詭異,像只存在頭尾,中間卻遺失一大段,決定去翻出年輕時寫的日記,多年都沒再碰過它,才翻開第一頁,就看見自己寫下的兩行字「如果連自己都騙,留下都只是謊言」。
我深信這日記是當年最真實的心情,閱讀時才詫異萬分,原來現在所成蔭的大樹,都是在那時埋下種子,人一生做過太多抉擇,但往往年輕的一個動念,就如同指針的軸心,看似小小的位移,經過時間的拉長,形成巨大擺幅,指出預期之外的方向。
Ý圖說: 1986世新三層樓小教室,考試前梯間情況(已拆除)
花了數天看完數萬字日記,期間常半夜醒來,腦中會跳出封塵往事,隔天就把想到的事情寫下。而照片卻讓我傷透腦筋,當年拍的全是黑白底片,好的作品會抽出另外收放,其餘全部打包裝在箱中,數量有幾百捲,早堆在櫃中深處多年不見天日,為了搭配文章左思右想苦無他法,只能搬出成塔底片,在看片箱上一一用放大鏡檢視,老花已深的我苦不堪言。
這還只是暖身,接著要把挑選出來的底片,放進底片掃描機變成電子檔,每張都要花上十來分鐘。真正大魔王是修片,老底片狀況極差,退色、刮傷、髒點、霉斑…… 必須透過修圖軟體一點一滴消除佈滿的瑕疵,幸好當年暗房技巧沒忘,將每張片子濃淡和光影在電腦上重新調整,這工作太折磨人,花了我一星期才完成。
Ý圖說: 1986 專二時,同屆各科要來場軍歌比賽,我在莫名其妙下當了指揮,那年我們班印甲得到倒數第二,全班卻反而很歡欣,打破歷年最後的魔咒,我原本以為當年只是唱歌走分列式而已,重看老照片才知,想贏就必須要拼成這樣,這已是特技團水準。
說來諷刺,熱情想要與會的同學們,散會後帶著情感餘溫回歸生活,而我是原本並不想參加的人,反而深陷當年泥沼,重新整理底片時才發現拍下很多同學,細節也不復記憶,有些從未曾洗成照片,按下快門就躺在櫃中靜默三十多年。
Ý圖說: 1985世新三層樓老教室梯間窗戶(已拆除)
接著想來側寫幾位同學和事件,無關交情深淺,只是在當時曾和他們有過交集,成了種子的源頭,像是蝴蝶效應,從翩然小蝴蝶穿越時空成為未來颶風。
1【曾國城 / 綜藝節目主持人 】
把他放在第一位,不是因為他最有名,熟悉的朋友都知道我低調,因為工作關係,接觸過的名人無法算計,但從不曾要求和拍攝對象合照,我只會和熟識的人合拍,借用一句攝影家郭英聲的話來用:「如果有人說一句『陳建仲沾某某某的光』,只要這樣說一句,我就要去死了」。
Ý圖說: 1987 花蓮海邊,左起吳貴椿、丘彪、許品詩、曾國城。
曾國城幫我開過兩扇門,雖然他沒有進過門,也從沒跟他說起,但手上拿鑰匙的人就是他。
專科一年級時,他喜歡坐在我隔壁的女生,要求能和我換座位好方便接近,沒想到這一交換,變成我喜歡上他座位旁女生,少男初次暗戀是狂風巨浪,因而意外接觸到攝影,後面女生會登場,先不多談。
第二道門是城城在2007年開了一間海鮮餐廳,廣約同學去捧場,在學校我和他算熟,不論好事壞事都有參上一腳,聚餐時大伙非常熱情,喝多了而不自知,才剛駕車離開就遇上警察臨檢,一吹沒過當場被扣車吊照,被迫重回機車生涯,那時才動念去買台重機,部落格也而此誕生。(詳見:重機日記01─昂貴的門票)
他兩個無心的動作,看是小事對我都影響甚鉅,讓我日後成了攝影師和煙斗客,他能不放首位嗎?因篇幅有限,未能詳述曾與他之間趣味軼事,也在此恭賀城城同學拿下第六座金鐘獎。
Ý圖說: 1987高雄月世界,左起吳貴椿、許品詩、丘彪、曾國城 (曝光量高故沒貼近照)。
2【陳戚暖 / 外商公司 】
民國72年新生入學時,才剛到學校繳完註冊費,立即拿著剩餘的錢,直奔西門町萬年大樓,買了日本女星松田聖子寫真集,自從看過電影「野菊之墓」就對她著迷,房間都貼滿聖子海報。
Ý圖說:1985 世新課堂休息中,左起許森雄、賴明宏、周江敏、蔣先娥(立)、蘇淑棻(右坐)。
和曾國城換了座位後,左邊就坐著戚暖,當年她的側臉有幾分聖子味道,一見就迷惘了,國中時男女分班,沒機會接近女生,少男的情竇初開很熾熱,但卻不知該如何,只能上課偷看,要不和她搭同一班公車,連多說兩句都沒膽。後來她加入了攝影社,沒多久就被三專生給追走了,傷心憤慨之餘,決心也要來學攝影,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要給那些攝影社三專生好看,沒想到一拿起相機,40年來就沒放下過,受傷感情會隨時間撫平,但攝影燃起的火苗,卻已成滔天巨焰,多年來戚暖在我心中,一直是貴人等級看待。 (詳見:光影人生01─攝影的源頭)
Ý圖說: 2023世新40同學會(新店彭園),左起陳戚暖、宋慧芹、陳建仲。
3【宋慧芹 / 出版業】
按時間軸慧芹應在中後段才出現,但戚暖和慧芹我只有上面那張合照,老實說,我和慧芹在校交集不算太多,她靈秀乖巧,認真好學,課業成績名列前茅,和我這種經常在面臨二一保衛戰、在校不是睡覺就是翹課,根本是活在不同檔次的人,但我們卻曾共同參與一堂校外課。
專三結束那年暑假,全國大專新聞研習會開班,講師網羅新聞界最頂尖人士,各大新聞傳播院校每班必須推派兩個學生參加,慧芹很優秀,入選是名正言順,旦系主任余成添提報的第二人居然是我,至今我仍感困惑,是基於憐憫還是激勵。就這樣和慧芹一同去北科大上了7天課,課程豐富生動,找來攝影家阮義忠當講師,班導師是時報攝影主任魏志德。就在這樣的因緣牽繫下,隔年就加入阮義忠暗房班,奠定日後深厚沖放技巧,幾年後也進了時報,頂頭上司就是魏志德。
Ý圖說:(左)1986新研會,左一是我,前中是宋慧芹。(右)1986 技術學院(現為台科大)新研會,講師是攝影家阮義忠(那時上課老師可抽菸)。
慧芹畢業後,插班上台大中文系,畢業後專注在兒童文學和環境教育,對天地萬物有很深感情,我出書時她是極少數寫mail給我鼓勵的人,她的體貼與愛心帶給人許多溫暖,有幸能和她在世新之外的新研會再次當起同學。
4【丘彪(凱年) / 行銷專案統籌 】
入學時自己不過是個二愣子,邱彪已展現不凡氣場,他能言善道,對西洋音樂如數家珍,差點把他當成rocker崇拜,當時我西洋流行音樂還停在ABBA、air supply之流,他追蹤的卻是美國billboard,每週他會跟唱片行要榜單,然後認真在100首排名單曲上畫線,被畫上線就是手中有的,他才知道還有哪些要收集。
Ý圖說: 1986 世新印社科教室走廊
就這樣像個小弟跟著他,一起到中華路逛唱片行,跟著他買相同唱片,一頭就埋入西洋流行音樂中,唱片也越買越多,有次我也學他拿榜單來畫線,100首歌中居然被我畫上87條線。邱彪算是我西洋熱門音樂啟蒙老師,全因為有他,我才有機會深入西洋流行音樂精隨,典藏了流行音樂史上最偉大的八○年代,至今我還維持著聽音樂雅緻,只是流行音樂少了,古典音樂變多了。
Ý圖說:三個時期的邱彪,(左)1986溪邊,(中)2003北投,(右)2023世新同學會,左為同屆編採科廖筱君(主播)。
邱彪當年瘦瘦的常戴墨鏡又穿白色AB褲,樣子超酷也有很多小粉絲,但我確定有不少是他灌水,在學校練習拍人像就常找他,因為他配合度極高,表情收放自如,當年英姿有小劉德凱之稱。出了社會要在北市府辦展覽拍白領人士,也是去情商找他來演出,沒想到卻因而意外記錄下,劉德凱變身成金正日。
5【林幸珍 / 航空公司 】
在我們專四之前,台灣還在戒嚴期,不論政黨或媒體都還沒開放,言論是受到箝制的,幸珍比我早覺醒,勇敢站在執政者對立面監督,在學校我始終當她是民主的盟友,也由於她敢說敢言,不忸怩作態,對她勇氣欽佩不已。
Ý圖說: 1988 澳底海邊,左起蔣先娥、林幸珍、蘇淑棻、李孟芬。
後來我當校內刊物新聞人圖片主編,有一整版圖文可運用,我不想談風花雪月,都是直指社會亂象,出刊後會給幸珍看請她指教,她會毫不掩飾直言褒貶,一直是我很依賴的友直。有一期新聞人出刊時正逢對日抗戰勝利50年,當時台灣青少年卻很崇拜日本文化,我跑去拍西門町專題,並下了一個「戰後五十年──錯縱糾結櫻花戀」的標,她看後對內容頗讚許,那年新聞人就拿下全國大專報紙第一名。
一年級最早和幸珍只是橋牌和麻將友,我用木頭打造一副迷你麻將,既安靜又攜帶方便,最後和她成為民主思潮盟友,她入職場後仗義不改,對惡意遣散的資方發起抗爭,三年後爭回應享有的權利。
她是同學中最大方豪氣的人,同學聚餐都一馬搶先付帳,嘴巴依然鋒利,心裡卻是念舊,偶爾見面會被她虧上幾句,還是笑得開懷,這是幸珍獨享的專利。
Ý圖說: 2023 林口,林幸珍(左)及王韻蘋。
6【王韻蘋 / 移居美國 】
韻蘋比我大一歲,和我同月同日生,以前常打趣對她說:老天在造妳時發生的錯誤,隔年全都修正了。
她貌似一個傻大姊,其實古靈精怪,伶牙俐齒,由於她沒有弟弟,對年紀小的品詩、貴椿和我很照顧,只要願意叫她一聲姐姐,她就會去福利社買零食給我們吃,我就這樣在她身旁蹭餅一年。她文采很高,每次寫作文,老師念到寫得好的同學都有她,需加強的定有我。現在回想起來,原來我才是隔年產出的瑕疵品。
Ý圖說: 1985 課堂中,班導師蕭子瑜(右)。
和她在一起很自在,任何玩笑都能開,她個性開朗無稜角,永遠不擔心說錯話。畢業後還是偶爾會和韻蘋碰面,曾和方岳及她一起去關渡看室內設計大展,開啟了我對住宅空間無限遐想。民國86年結婚買房後,就斥資百萬大搞設計,沒想到兩年後就離婚,房子直接被新屋主敲成廢墟。
她有一陣子沒男友,心裡一直迷戀金城武這個類型,我認真跟她說:若真遇到這類人,妳也要長得像林青霞才能成局吧。後來她遠嫁美國波士頓當貴婦,這次同學會後五天她才回到台灣,寫文說甚麼也要將她納入,趁她和姊妹淘聚會時,特別去幫她和幸珍拍了照,比我接案都還來得積極。
7【許品詩 / 電影唱片設計、攝影 】
剛入學時,品詩個頭小小的,帶個半圓眼鏡,愛穿棒球外套,樣子很討人喜歡,常被公公型英打老師摸摸小手吃豆腐。突然之間就抽高並戴上隱形眼鏡,搖身一變成為型男帥哥。當時教室門口常站幾位小學妹,全都是來看品詩的小粉絲。
Ý圖說: 1986丘彪及許品詩(右)
品詩是我接觸攝影最早期的外拍同學,人生第一次壯遊台灣也是和他一起,我們倆一路搭火車南下,來到了楓港、墾丁,再從南迴轉進台東,沿著海岸線一路北走,經過大武、成功、長濱……兩個十幾歲小夥子背著沉重相機,搭著久久才一班的公車,深入許多農村部落,一路上都在討論所見所聞,不但讓我視野大開,也磨練出膽子,沒有他一路相伴,是無法獨自成行。
Ý圖說:許品詩, 1986 鹿港。
專四時,品詩出來競選印攝科會長,我陪著他到各班去拉票,感覺好像在辦粉絲見面會,最後他高票當選,也找我擔任學會總幹事,一起完成許多學會重要大事。回想起來,品詩身上有一些特質,讓我感受很深,他的鑑賞力和品味卓越,對流行文化敏感,對現代美學和地下音樂保持高度關注,當我的視野還只停在台灣,他卻早已望向國際,在他身上能看見自己不足,更激勵我勤跑書店觀摩國際名家作品。他平常隨和但有時很酷,話少卻能直切要害,像一面明鏡,會照出自己的深淺。
8【李元銘 / 傳產企業財務長 】
每個人年少都有吃喝玩樂的朋友,但未必有能思想交流的同學,元銘就是後者。之所以會熟是我們常搭278公車,學攝影後又常一起去外拍,感情就漸漸好起來。
Ý圖說: 1985 公車上,左起陳建仲、許品詩、李龍泉、李元銘 (鹿俊為/攝) 。
他很好學,公車上常拿書在讀,但全都不是課本,大部分是天下出的經濟學或高希均的書,那些內容我都不懂,自己愛的是鄉土或報導文學,我們所關心的社會位置很不同,像是上層和下層。
彼此卻經常在教室或公車上交流,小到校內瑣事、電影心得、新聞事件,大到社會現象、政治經濟…… 由於取樣角度不同,會發生很多歧異,會透過討論和辯論,來闡述自己觀點。我曾拿自己寫的評論給他看,他會很認真翻完,然後丟句話回我:我覺得你寫的,可能要好好討論一下…… 。
青少年時期,像一塊海綿,囫圇吞棗好壞都收,容易被影響或盲動,以井觀天就誤認那是世界,元銘比我客觀持平,不太受表象漣漪影響,這對我日後在事件價值認知上,有很大的幫助。
Ý圖說: 1987士林洲美里,圖中背影為李元銘。
元銘四年級後交了女友,我也常下鄉外拍,彼此交流不再那麼密集,但依然維持很好情誼。他出國念書前來我家長談許久,深造期間也會寫信來,但他歸國後卻再也沒和我聯繫,聽說他結婚生子移居大陸,我全然不知,有時想到會覺得悵然。
今年他從大企業財務長退休,舉家從大陸返台,在同學小鹿熱情邀約下,睽違三十多年我們終於見面,心中喜悅又感動,年輕時我們就像在大霧中目睹一棟樓,他看見了頂,我卻發現了底,兩相拼湊之下,不也勾勒出整座樓的輪廓。
9【鹿俊為 / 媒體攝影組召集人 】
二年級接觸攝影後,有5-6個同學常相約一起外拍,小鹿是裡面天分最高的,他的畫面很有張力,帶著疏離感的哲思,很快就展現鋒芒,是我們之中最早拿到校內真善美攝影比賽黑白首獎。有評審說他的照片有法國攝影巨擘布列松的味道,想來確實如此,他總能把時間和空間完美交會在框框內。
Ý圖說: 1987 東北海岸,左起許品詩、鹿俊為、李元銘。
剛開始我們都拍幻燈片,後來拍起黑白,小鹿父母對他攝影很支持,他拿的是PENTAX最頂級相機,也是同學間第一個家裡配置暗房的人,我人生拍的第一捲黑白片就在他家,由他指導下手忙腳亂沖出來的,那種雀躍無法形容,小鹿算是我第一位暗房老師,一直是我攝影上的良師益友,無論在技巧還是觀念。
Ý圖說: 世新老教室梯間(已拆),左起陳葵林、孫銘偉、不詳、官德明、林志銘(拿相機)、朱富國、曾國城、鹿俊為、鍾建宏、丘彪、魏賓寬,李龍泉(右後)。
民國79年剛退伍,我接到大地地理雜誌委託,紀錄泰雅族40年來首次豐年祭,泰安鄉8個村都會參與,小鹿有興趣同行並找了他兩個女性朋友一起去感受部落文化,那場在汶水的豐年祭,在一整夜部落儀式後,會場人都散去只剩下場中營火,天快亮時幾位部落青年,圍著營火開始拉手跳舞,從零星幾人到十幾人,接著陸續有部落的人進場,圈圈不斷擴大,最後,工作人員、歷史學者、遊客...... 都放下手中工作加入,大家手拉手圍成一圈又一圈,迎著曙光高歌共舞,像不再分彼此的一家人。
Ý圖說: 1990 苗栗汶水國小,泰雅族豐年祭。
回台北後,我們四人生命都起了變化,小鹿及其中一位女生,相繼談了戀愛,另一位女生被部落感動,長期進駐部落做深入研究,我也認識了一位很深刻的人。(詳見:關於愛情06—雙姝)。那祭場中的火炬,像施了魔法般,映照在我們心上。
10【李龍泉 / 廣告攝影、手作達人 】
阿泉是我們永遠的班長,脾氣好人緣佳,刻苦耐勞,熱心公益,總能應付大家無理要求,他同時也是一起外拍的朋友,我們常去他彰化花壇老家拍照,學生時大家都沒錢,坐半夜的慢火車,蜷在椅背後的夾縫,偶爾打打牌或小盹,一路顛簸到彰化,到站時還不到清晨四點,大家吸著涼涼的空氣,在空蕩的街上閒晃,等待著首班公車。
Ý圖說:1985 往淡水慢火車(已停駛,現為捷運),右為李龍泉。
阿泉也是很早就嶄露頭角,繼小鹿之後也拿到攝影比賽黑白首獎,他的影像和小鹿及我都不同,有著很濃郁人情味,或許和他出身有關,對人和土地情感特別深厚,明明一起看到的景,他拍出來就是特別溫情。曾有度我對攝影很失落,比賽成績總是不如他們,論眼光犀利不及小鹿,論情感深度也不如阿泉,又沒有品詩的視野和美學,曾在某瞬間想放棄攝影,幸好還有阿泉及大家一直相約外拍,一起餐風露宿、一同把酒狂歡,慢慢才磨練出我的意志力,並找到自己擅長的報導和人像攝影,是他們中最晚拿到攝影首獎的人。我們雖是同學,也是外拍夥伴,更是競爭者,就在那樣相互扶持與砥礪下淬鍊成長,他們都是幫我影像找到靈魂的人。
Ý圖說: 1986 彰化火車站,左起許品詩、陳建仲、李元銘、李龍泉、鹿俊為 (許品詩/提供)。
Ý圖說: 2023 鹿俊為雙溪家,左起李元銘、陳建仲、鹿俊為、李龍泉 (李元銘/提供)。
阿泉現在是手作工藝師,從最早雕刻肥皂,到現在製作古民宅模型,工藝之精美可謂巧奪天工,我很羨慕他的手藝和知足,以前他太古意同學都暱稱他憨才,現在才知老天疼憨人,他才是被老天厚愛之人。
11【賴明宏 / 廣告攝影 】
大家在一起瘋狂外拍時,明宏很少參與。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專三時大家去他雙溪鄉老家,傍晚大夥兒就坐在田埂上,面對整片田地迎著晚風,晚上大家索性脫去上衣,在瀰漫煙霧中暢快喝酒,屋內熱鬧喧騰,屋外卻一片寂靜黯黑,若有人能俯瞰下望,房子在漆黑大地上的微光,宛若早春懸掛在夜空的孤星。
Ý圖說:1986 賴明宏雙溪老宅,左起賴明宏 (在此向明宏致歉,拍得有點不清楚)、李龍泉、鹿俊為。
明宏斯文儒雅,態度謙和,臉上始終帶著笑容,他只拍幻燈片,都是優美的風景靜物,靜謐美好如詩般悠緩,跟我們黑白寫實有很大不同。明宏也拿過比賽幻燈片組首獎,我們黑白組是殺到血流成河,他卻像是悠揚自在獨行。
在校雖然很少一起外拍,但畢業後卻和他互動最多,明宏從事商業廣告攝影,2003我脫離媒體,自己開了影像公司,只要有商業攝影的需求,定會去找明宏掌鏡,他的技術和嚴謹讓我非常信任。
Ý圖說:(左)1988世新畢業,賴明宏(右)和我。(右)2023世新影棚,左起李龍泉、賴明宏、宋慧芹(背影)、吳文相。
有一次我接到某政黨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形象委託,市長候選人要和該黨二十位市議員候選人逐一拍合照,我就全安排在明宏光復北路的攝影棚,化妝間原本空間就有限,候選人又都自帶化妝師和助理,現場擠得水泄不通,那些人又非善男信女,個個都要趕行程先拍,心裡很急也只能盡力安撫。我回頭看正在棚內工作的明宏,態度沉著穩健,不被環境干擾,按著自己的節奏,不急不徐地調光取景,一個接著一個解決那群人,結束時已是半夜,釋放壓力後全身癱軟,明宏在和我談笑之間,仍從容把所有道具都一一歸位。那天之後,從他身上我學到一種遇事不亂的沉著。
12【趙東陽 / 地產開發規劃 】
剛入學時,看到東陽都是抱持敬畏之心,因為他漢草很棒,走路虎虎生風,話雖少但直接了斷,目光銳利如鷹,讓人望而生敬,很有大哥的風範,如果我們班算一個堂口,那他就是角頭。
Ý圖說: 1987 品詩家屋頂,左起趙東陽、林志銘、曾國城、吳貴椿、許品詩 (這畫面應是我拍的,腦中還有印象,但找不到底片,應已損毀。許品詩/提供存檔照片)。
熟識之後才發現,他直率熱心,對同學很和善,重江湖道義,從沒欺負過自家人。他家境富裕,常戴著雷朋墨鏡,穿上飛行皮夾克,騎著kawasaki 400cc重車來校,宛如電影「捍衛戰士」中的飛官,大夥兒常帶著欣羨眼光目送他遠離的背影。
有次他邀同學去他家玩,見到他家中擺著一套頂級McIntosh音響,造型和聲音太令人銷魂,而他堂哥是知名攝影師陳福堂,用的也是整套Leica,這些美好物件就那樣深植入魂。有時想想,如今我也有許多珍愛的物件,兩台重機、一大套音響、徠卡及哈蘇相機......,這些興趣和收藏,像是當年心裡的補償,來自曾對東陽身上的嚮往。
Ý圖說:(左)趙東陽,1987花蓮,(右)趙東陽,2023同學會(新店彭園)。
騎重機我幾乎都獨行,喜愛那種隨性的自在,東陽和幾位同學,是我唯一會一起共騎的車友。
13【賴志雄 / 廣告包商 】
一年級時,志雄發生一件事。民國72年社會還是戒期狀態,黨禁、報禁,更別說街頭聚眾,志雄在那時主辦了一場家庭舞會,還有許多同學參加,沒想到竟被警察抄上門,現場同學鳥獸散,他因是主辦人被帶到警局拘留三天。他在教室的座位在我斜前方,當老師問起他人呢?同學就用家中有事、病假之類圓謊,幾天後他被釋放,回到教室大家都好奇,紛紛問看所守狀況,他還直說吃得豐盛,歐巴桑都會塞雞腿給他。
Ý圖說: 1985 世新校園
那時社會禁令很多,五專前三年等同高中,必須穿制服上課,教官會拿把尺量學生頭髮;一旦聽到國歌響起,無論身處何處都要立正站好;娛樂更乏善可陳,網路和手機都還沒問世;電視也只有老三台,每當12點費玉清晚安曲一響起,所有店家都要拉下鐵門。
學生喜愛流連在速食店、民歌餐廳、舞廳、冰宮......,娛樂雖不多,物資也貧乏,人情卻很暖,如今世代早已更迭,年輕人百無禁忌,志雄事件成了舊時代最後一首舞曲。
在校期間我沒機車,大夥兒一齊出遊時志雄會載我,山路上他耍帥想壓彎,我怕轉倒就朝反向施力,他沿路都在嘀咕為何壓不下去。他非常念舊,畢業後同學只要有聚會,他一定出席,話不多,只在一旁笑著看大家喧嘩。
Ý圖說:(左)1986 課堂中, 左起賴志雄(背影)、鍾建宏、不詳、吳貴椿。(右)2023同學會,吳貴椿(左)與賴志雄。兩張照片相隔快四十年,都是隨興取景,卻意外都同時框入志雄、貴椿兩人,是命運的偶然?還是必然?
明明在學校鬼混時都有他,卻找不出任何一張他的照片,或許當年他跟賭神一樣,從來不正面示人,我也只拍到他後腦杓。
14【朱玉山 吳美姝 李麗玲】
每個人在校都會有自己熟悉小圈圈,常聽有些同學說,和某某人同班五年不曾講過一句話。不禁回想自己算是哪一派,我好像無法被歸類,各派系都曾和我有過深淺因緣,會隨時間轉變,大概我那時常跑鄉村部落,拍照時必須強迫自己面對陌生人溝通交流,久了就較善於同理和傾聽。
玉山、美姝、麗玲都是班上成績很優異同學,很早就定下人生方向,勤奮苦讀好學不倦,朝著自己目標走,課後較少參與同學活動,我曾有動過一個念頭,就是用相機幫每位同學拍照,用鏡頭呈現他們獨特的一面,到畢業前來辦一個展覽、名叫「我的同班同學」。
首先就找上玉山,他立即爽快答應。
Ý圖說: 朱玉山,1986教室裡。
課堂上,他熱心健談,有印刷問題求教定知無不言,下課後他因身體不便,無法和大家一起出去玩。我找了一個透著窗戶斜光的教室窗前,讓他的臉呈現較大黑白反差,試著用光線,來理解他身上的兩種心情。
美姝和麗玲,兩人在學校走得較近,卻和大部分同學疏離,我和她們都曾有過交集。
美姝曾意外來加入我們攝影團,大夥兒一起去彰化鹿港玩,其實她是個很風趣的人,那時留下很多合影和記憶。麗玲則多才多藝,畫一手好圖,對教育充滿熱忱,尤其關切兒童議題,我曾有幾次和她有較多交談,感覺她內心充滿愛心和理想,只是不擅對外人嶄露。
Ý圖說: 吳美姝(左)和李麗玲,1987溪頭。
畢業旅行時,完成了她們的拍攝,那是在一個景點的高處,他們遠眺著前方,恍如身處無人之境,眼前一片純淨,在雲霧飄渺之間,兩人身影成了天地間美好角落。
這個拍攝同學計畫,進行到一半就因為專五太多事而耽擱,也是這次回顧底片才找出這影像。玉山、美姝、麗玲自畢業後不曾再參加同學聚會,也無法得知現況,我只能在這裡用這樣方式,表達我的想念和祝福。
15【吳貴椿 / 廣告製片、兼職演員 】
渾身散發著天然台的質感,一口檳榔一口菸,講起話來江湖味十足,但不是凶神惡煞那類,而是逗趣搞笑那款,是大家心中開心果,講義氣眾人好。
Ý圖說: 吳貴椿,1987 高雄。我這人有恩必報,有仇不究,貴椿影像很多,我千挑百選最帥的來放。
專四那年我辦攝影個展,知道他有一手繪畫本領,就請他幫我繪製展覽海報,他二話不說就帶著畫筆住進我家,連夜趴在地上趕工,他大膽採用白底黑字來做巨幅海報,邊畫還不斷對我嗆聲:「要這樣才夠搶眼,你懂嗎!」製作期間,我們常打屁說幹話,聊自己和別人八卦,工程雖浩大,過程卻很歡樂。
大型海報明明都已蓋章送審核准,但掛在校園才一天,活動中心梁組長就親自去拆除,我衝去找他理論,他說:成舍我董事長年歲已高,你的海報今早越看越像輓聯,這樣會觸董事長霉頭。這理由太爛了我無法接受,當場就和梁組長吵了起來,他堅持不肯再蓋章核准,攝影展少掛幅海報我無妨,心裡是替貴椿感到不平,自詡培育優秀新聞人才的學校,居然還有此清朝思想,種下我日後想辦地下刊物的因。
Ý圖說:(左)1987 吳貴椿躺在我家地板上構思攝影展海報。(中)我與貴椿幫我完成的大型布質海報。(右)吳貴椿,2023同學會(新店彭園)。
攝影展海報之事,多年心裡一直很感謝貴椿,畢業之後見到他都很開心,他是極少數我可以用髒話和台語聊上一晚的人,那是我被社會制約下的某個面向,見到他時才能暢快釋放,這樣的朋友快絕跡了。
16【林志銘 / 廣告規劃整合 】
志銘和我直到專三才比較熟悉,幾天前我才找到原因,我們在學校有曾有個共同討厭的人,志銘把走了那人愛慕的女生,而我卻約了那人當時的女友外拍,所以那人對我倆都極度不爽。志銘玩笑說,原來如此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難怪我們會在那時成為莫逆。
Ý圖說: 1986世新教職員校車上,左起丘彪、志銘 (用新買廣角鏡,練習人像)。
志銘相貌帥氣又會打籃球,在校可是英姿風發,有許多女同學喜歡,當然他心上也有喜歡的人。外表看起來雖豪邁,私底下卻很柔情,他曾找我去喜歡的女生家樓下,也沒有要去搭訕或認識,就是靜靜看著那女生房間的燈起滅,抽了一地的菸,才心滿意足的回家。
專四時,他看我常下鄉拍照,接收我替換下的相機,也跟我一起去外拍。有次兩人搭慢火車到宜蘭,再轉巴士到大同鄉四季部落,光車程就耗掉一整天,晚上天寒地凍就睡在國小課桌椅上,把報架上所有報紙來蓋還止不住寒,只好半夜三點冷到吐著白煙去跑操場,沒想到操場上的夜空,佈滿成千上萬的繁星,那夜是我至今見過最燦爛的星空。
Ý圖說:1987 林志銘(右)與我
他攝影學得勤,會在晚上來我家暗房洗照片,我也竭盡所能教他。半夜洗累了就點根蠟燭開罐啤酒小酌,常出了暗房天都亮了。有次我媽看見桌上蠟燭,很委婉地問我是不是同性戀,其實和他最常聊起女生,我們號稱是浪漫的信徒,這是一般人很難看見,在他剽悍外表下的鐵漢柔情。
Ý圖說:林志銘,(左)1987沙崙海水浴場,(右)2023同學會(新店彭園)。
出社會後彼此工作差異較大,聯繫變少但感情依舊,他和我以前作客他鄉時,都愛舉著手中啤酒,對著思念的方向乾杯,這習慣我不曾因久遠而遺忘。
17【陳方岳 / 媒體廣告部 】
進入世新時,剛脫離規律嚴謹國中生活,初見同學時內心惶惶不安,三教九流全都齊備,我偶爾注意到後面那個邋遢卻寡言的高個兒,上課都在睡覺,下課卻神情自若來去無蹤。期末考前我到圖書館K書,後面突然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,用清晰帶著磁性的口吻,對一個女生說著淫言穢語,逗得那女生咯咯直笑,當場我大驚卻又佩服,從頭到尾不見髒字,想像空間卻無限大,太過好奇不禁回頭偷瞄,不就是我們班上那高個兒嗎? 那時就驚覺此人天賦異稟。
Ý圖說: 1987 課堂上,我和方岳都不能確定睡覺者是否為他,姑且就這麼認為。
當時在圖書館坐在方岳身旁那女生,日後在職場成了我同事,目前已是位德高望重女士,我完全不敢提她名字,擔心被告。
Ý圖說:1987三重品詩家,左起方岳、丘彪、品詩、貴椿,有這樣愛表演的同學,我不怕沒人像可練習拍。
當時我是和女生講話都臉紅的人,心想大概和他難成為朋友,沒想到造化卻弄人,方岳成了我40年間連繫最多的同學。認識之後才發現,方岳的魅力真是男女通吃,他斯文風趣,溫暖體貼,爽快大方,長得又挺拔帥氣,交友遍及五湖四海,是眾人聚會必找的對象,男人羨慕女人愛慕。
他有時會做些逗趣之事,明明是同學間最多金之人,卻會穿印著貧困戶代表的T恤出門 (下圖右),一起走進餐廳吃飯時,老闆還以為我是愛心志工,差點幫我們加菜。
Ý圖說:陳方岳,(左)1985世新英打教室、(中)2002台北捷運站、(右)2023 台東長濱。
我和他在這數十年間,共同經歷了太多事,年輕時打屁說笑,玩玩音響,幹了許多小奸小惡之事,在校曾一起想辦地下刊物(詳見:煙斗客37─第一堂課),各自朋友也都互相成了哥兒們,一起目送舊時代的消逝,也追著新世代的腳步,年紀大了就聽聽音響聊聊往事,有時也喟嘆歲月匆匆,我常想,之所以能友誼長存,是那份從年輕至今的熟悉。
當年在世新國文課背的詩詞,一出考場就全還給老師,但他在圖書館對女生講的話,都快40年了我居然一字不忘,將色情轉成言情,方岳真是太有才了。
18【程蓓琪 袁欣欣 蔡季麟】(談人像攝影)
我很愛拍人像,班上男生拍多了,就去邀別班女生來拍,兩者鏡頭語彙截然不同,男生要鋒利如刀,女生要柔和如絲,我必須交替練習,磨練自己馭鏡能力,有人以為我能因此認識很多女生,這是大錯特錯,老天或許施捨我一些拍人的能力,但卻嚴禁當成社交工具,就像是我身上禁箍咒。
拍過之人絕對成千,從未因拍照認識某女生,最後成為男女朋友,一次都不曾發生。
在八○年代很流行拍沙龍照,在西門町有一些個人影棚,花個幾千元就可以拍出一組唯美照片,過程像加工生產線,每張都打上固定蘋果光,臉白到只剩五官,背景一片朦朧,每個人看起都很類似,像擺在書店販賣的明星照。美是人人都想追求,我希望那裡面是帶著個人特質,越不像自己的照片,越經不起時間考驗。
我在學校練習拍人物時,曾找過同屆報甲程蓓琪、袁欣欣、蔡季麟來當過模特兒。
Ý圖說:程蓓琪,1985金山。
三人都是校內知名美女,但特色完全不同,程蓓琪是最早拍,那時技術較不成熟自信心也不足。坐公車去海邊外拍路上,滿腦都在構思該如何拍,將近兩小時車程交談不到十句話。後來當程蓓琪站在海邊時,看見她望海的側顏有一種超齡知性,不像十幾歲的人,像帶一些領悟的年紀,搭配著遠方的浪花,留下一幕聞得到海風氣味的畫面。
袁欣欣和蔡季麟,兩人形影不離,她們倆名字在男生中無人不知,氣質儀態都很好,始終保持著優雅,走起路來仙氣飄飄,讓人只敢遠觀。我原本以為因彼此並不相識,會拒絕我的拍照邀約,沒想到兩人都大方同意。就決定趁午休時走到校外河堤去拍。到了現場,豔陽當空,中午頂光是拍人像大忌,怎麼拍臉都是暗的,眼看就將名聲掃地,只能不斷說笑爭取時間想對策,過程才發現兩人都是個性很可愛女生,突然間,想拿掉她們給人的距離感,於是請她們前後交錯坐在一起,取下長鏡頭換上廣角,改採用拍男生時鏡頭的語彙,撇開唯美浪漫,以記錄的方式留下這張,袁欣欣天真活潑,蔡季麟含蓄古典。
Ý圖說:袁欣欣(左)和蔡季麟,1987木柵河堤。
至今仍很感謝她們三位,在我人像攝影學習道路上,曾經給予的信任和幫助。
19【王志嫘 / 服務業 】
若說志嫘是我們班花,應沒人會反對,她長相甜美可愛,對人親切,總是帶著笑容,偶而還會撒撒嬌,喜歡她的男生太多,班上同學、校內學長弟外,還溢滿到校外,對我這種「善良愛校」等級男生、只能和她當個偶爾說笑的同學。
Ý圖說:王志嫘,1986 陽明山。我約女生拍照會拍兩種不同風格,一種是女生想要的畫面當成答謝 (左),另一種是我個人想要拍的 (右)。
和她真正開始有交集,是來自一場衝突,專三時我在做一個青少年新文化專題,而她對日本流行非常崇尚,常常捧著時尚雜誌上課,有天我剛看完陳映真小說《趙南棟》,講年輕人迷失在物慾橫流中的悲劇,內心衝擊很大,抬頭見到志嫘捧著兩本non-no雜誌走進教室,便無理地指著她手上的雜誌問道:這是妳的課本嗎?她聽後用力把書摔在桌上,對我吼了一聲:要你管!這是唯一見過她生氣。
專四時,志嫘失戀了,而她前男友剛好是我哥兒們,因此她會透過我探問前男友的現況,或是幫忙傳信,我們開始較有互動,當時我的感情也是在虛無飄渺狀態,下課時會相約去西門町喝喝飲料或去郊外走走,分享一些心事。記得我曾對她和班上三個姊妹故事很感興趣,她們四人來自台灣不同社會族群,感情卻好到寫起交換日記,相互扶持溫馨無私,還相約未來要成為鄰居,看著彼此間孩子長大。
四人間的友誼,充滿動人的情感流瀉,後來卻因誤會而疏離,讓人看見了價值衝突和時代的悲歡,我一直很想寫成一篇小說,名叫《天使日記》,大綱都已架構完成,有時坐公車想著內容都會紅了眼眶。只是畢業之後,心力交瘁寫完第一篇小說後,沒多久就入伍,出了社會又很忙碌,遲遲沒有完成《天使日記》,成了心中至深的遺憾。
Ý圖說:(左)1987 花蓮,左起王志嫘、曾國城、劉靜宜。(右)左起黃一梅、王志嫘、許美妙。
畢業後很少見到志嫘,仔細回想,她像是班上唯一曾單獨出遊的女生,畢業後三十多年間,每回同學聚會方岳都起鬨虧我和志嫘當年定有曖昧,我自認磊落敢做敢當,始終堅決否認此事,這次我回頭翻當年日記去找答案,看完之後長嘆口氣,原來如此,方岳和我其實都沒錯,這不是是非題,埋著很多層次。
這次同學會上再見志嫘很開心,她對我說:有時久久會想到你,我笑著回她:有才怪,妳少來了!在當下我沒說,其實偶爾也會想起她。
20【朱富國 / 貿易商 】
我都叫他老朱,一年級常聽他講大話,說曾在碧潭見人投河自盡,當場縱身躍入河中將那人拉起,一上岸就搧他兩耳光教訓,後來才知他根本不會游泳。
Ý圖說:攝於1985,左起鹿俊為、林敬凱、吳貴椿(中低頭者)、朱富國、鍾建宏。
他年少時盛氣凌人一見有人喊打,不分青紅皂白就往上撲,出完拳腳才問旁人因何事打人。有次我坐在他偉士牌後座,在馬路上他和別校學生相互嗆聲,停紅燈時他往後遞給我一把大鎖,說等下他會騎到那人旁邊,要我拿大鎖用力往那人頭頂敲下去,幸好我生性膽小,要不然現應是一尾流氓。
我們真正感情好是在四、五年級,考試前常相約到方岳的日式老家熬夜K書,熟識後,才知道他生性良善,只因愛面子,喜歡裝腔作勢,在我入伍前,老朱、志銘及方岳一起幫我餞別,他們三人知道我剛寫完一篇關於雛妓的小說,大家湊錢把拉我去華西街,要送我進去親自體會,就這樣經歷一段永難忘懷的記憶。(詳見:關於愛情05─風中的花瓣)
Ý圖說:(左)1988 陳方岳和平西路家,左起陳建仲、林志銘、陳方岳、朱富國。(右) 2023 新店我家,左起朱富國、陳方岳。
老朱後來赴珠海發展事業,在當地成家立業,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近年退休一心向佛,虔心讀經,成了在家居士,他只要回台灣,定會上山找我分享所悟,我問他為何會如此轉變,他說年輕時壞事做盡,希望餘生還能拚一下,看能不能來世不要再轉世,當人真的太辛苦了。他切了和許多人聯繫,說了斷因緣就不會形成因果,我說紅塵才是修羅場,歷緣對境才能修止觀,他居然成了我修行上唯一的朋友。
21【姜兆旻 (廣乙) / 高中主任 】
本來沒打算參加同學會,知道兆旻會去,才決定參加。
從專三下學期到畢業前,我常隻身走過很多城鄉部落拍照,兆旻始終是我當時心中的「繆斯女神」,帶給我許多創作靈感和能量。畢業當天和她在校門合影後,一別就是幾十年,多年來心裡始終想當面跟她道謝,但一直苦無機緣,這次同學會終於完成心願,並再次邀她一起合照,還原35年前情境,特別要感謝好同學文相相助還原,可惜貴椿不在現場。
Ý圖說:(左)1988 左起吳貴椿、姜兆旻、陳建仲、吳文相,(右)2023 左起姜兆旻、陳建仲、吳文相。
對兆旻很難用簡短文字描述,15年前就寫了一篇關於她的文章 (詳見:關於愛情03─秋天的味道)。 很感謝她這次的參與,才有現在這篇「青春無悔」,讓我能再次走進年少,看見一路相伴的同學們。
Ý圖說:1988 澳底海灘,左起李孟芬、林敬凱、蔣先娥、林幸珍、李龍泉、鹿俊為 (跳起者)、趙東陽、朱嘉雯、蘇淑棻、朱富國、葉美惠。
世新那五年,只是一生中短暫流星,卻是在愛許願的年紀,彼此曾像是對方的天,一起念書,一起歡笑,朝夕與共。
時光如河,悠悠載著大家漂流各方,庸碌讓我們以為遺忘,往事卻早已融入靈魂,劃出生命中一道美麗之弧。
Ý圖說:2012華山特區,72五五印甲同學會,中為吳貴椿,其他同學就不一一點名。
這些人,那些事,開展了我的未來,一同做過太多傻事,無論笑淚皆已成養分,無悔的歲月,拼貼出我整個青春。
(文字‧攝影/陳建仲)
封面圖說:該用哪張當封面影像,很傷腦筋,用誰的畫面都不對,我想起了幾年前在東北角南子吝(心中天涯海角之地)拍照時,偶遇了一對新竹來玩的情侶,他們身影讓我想起過往年輕,當下懇請他們讓我拍幾張照片,他們非常大方的允諾,就這樣成了這篇封面主圖,在此對他們獻上無限的感謝及祝福。

奇怪,為何都沒人留言?
這篇文章打破我部落格內所有文章紀錄,耗時最久、文字最長、人物最眾,圖片最多………………目前要再加一項「留言最少」,真讓人傷心! 通常文章貼出時只完成七成,另外三成會在留言表達,歡迎認識與不認識的新舊朋友來分享心情,像曾共同走過那舊世代的人,那時天空純淨沒有科技,大家用手寫信和有線電話維繫了彼此感情,如今各式社交軟體出現,無論身處何處都能找到對方,多了廣度難免少了深度,或許能用著新世代工具,來找回那共有的往日情懷!
第一次在這樣的平台留言,暱稱?該用什麼呢?話說這似乎不是件重要的事,不應該認真吧! 回歸正題,建仲對生活點滴總有敏銳感觸,情感總是細膩,對生命中往來的人事抱以真摯的感謝,實則能被你記錄下,自己覺得我才應該充滿感謝! 匆匆數十年,訝異於曾經在你的心情驛站停駐,謝謝你建仲,你是讓人感動、有溫度的同學!
Jasmine,看見妳的留言,心中非常感動,雖然妳沒暑名,但我又好像隱約知道妳是誰 在學校時我喜歡觀察人,我爸當年見到一些我上課拍的照片,都覺得我根本沒在念書,雖然他說的也是事實,也因此才能留下一些當年紀錄 我離開學校後,和同學間聯繫也漸少,或許給人不念舊情感覺,其實往事都銘刻於心,疏離或許是我珍惜的方式,深怕新的記憶會掩蓋舊的 這篇內容都是私人回憶,一般人或許較無法同感,我當成個人的五年生活回顧,感謝那五年一路相伴同學,只要有幾個同學能看到一切就值得了 很感念當年同窗因緣,讓我們都成為更成熟的人,也謝謝妳溫暖的留言。
今天是藥師佛聖誕,起了個念頭點進來看看,竟然看到有新的文章,一度覺得看不完,以為點到長篇小說人物介紹,不知怎覺得那年代的世新大學,孕育出一群好有味道的人們。
tommy 我也覺得這文太長了些,原本只是想寫三千字左右感想文,會按時間軸把人全都寫在一起,但是後來覺得這樣不深刻,也不夠尊重提到的同學,就列了一長串名單,以小故事方式來記載,老實說我名單上有人還沒寫到,但是後面再也寫不下去,感覺再多寫一百字就會暴斃,哈哈 會用這樣龐大方式呈獻,是要感念一路跌撞相伴的同學,但說來有趣,裡面同學大部分的人我都沒有line,我也沒加入同學的大群組,所以也不知大家讀後反應,這一篇比較是像我私人心情記事,不太像是要給別人看的文,只求忠於自己就好,當成一種回憶的典藏,能有多少人會看就一切隨緣。 那時丗新不是大學,只是專科學校,我們五專就像是高中到大二同學,正是思想啟蒙時期所以感觸會較多,加上仍處在戒嚴時代,所以時勢造英雄,每個人都有自己突破瓶頸方式,成了各路英雄好漢.....最近看到世新大學中文系要停招廢系,心中也是感慨萬千,我和中文系一點相關也沒有,還是繼續用自己的方式來書寫記錄生命,閱讀對很多人已是奢侈的事,人往往只願意看輕薄短小,功能指向強的文章,寫這樣龐大文章對我也是空前絕後了,這對自己和別人都很辛苦。 每個人從年少一路走來,都有曾受影響或被啟發的同學,這篇看似我的個人經歷,也會是很多人共同的故事,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串感念名單,只是時間讓我們已經遺忘,對方也都不會知道,如我這次沒寫下這文,日後就不會再寫了,這些點滴將只存在我心中,伴我從世間消逝,這文像是在相隔40年後,重回年輕畫上最後一個句號。 這篇是無心插柳,是原本在預期之外,這就是命運最微妙之處,要準備來開始來寫新文了,很感謝你的耐心讀完,並祝一切順心美好。
我來晚了...這篇大概是我看過最長的一篇了 看到三十幾年前照片跟現今的對比~~~說不出的心情 還有滿滿的感動~還好有這些照片可以回憶~太羨慕了 看完每個故事~好像我也曾經參與其中一樣 多希望我也曾經是你的同學呀!!但還是算了吧~多了幾歲年齡可不大好~哈哈 留言區的顏色太白了...我完全看不見別人留了什麼..只看到你的回覆 我老花可能又加重了.... 你的許多格友大概不知道你出新文...像我就現在才發現 這文章若是放在FB~保證這留言+按讚肯定破萬!!! 雖然耗時最長卻是最特別的回憶~~現在都得以保存了~真的很棒!!!
這十多年來,我的上百篇文章中妳幾乎都曾留言,點滴都在心頭,妳何時來都不會嫌晚,心中滿滿的感謝! 有時想想,要寫這篇文還真需要需多因緣具備,首先要在當年常拿相機拍同學和校園,我覺得這樣的人在當時不到5%,第二要有寫日記習慣,才能記錄下近四十年前很多同學間細微瑣事,第三要有一些基本文字表達和組織能力,第四個最難就是以上條件都俱備,但願意花很多時間去整理出一篇圖文,所以每年畢業生那麼多,但真正像我這麼做的是微乎其微,過程雖辛苦,但受益最大還是自己,看清了源頭,所有脈絡就都豁然開朗,那個第一因是註寫好一切的殊緣,卻是往往最容易被人遺忘。 以前我愛拍很多各式各樣的人,總會被親戚問,那些照片又不能換錢,幹嘛浪費那麼多錢來拍,現在總算還我清白了,我記錄下年輕的點滴,和整個時代的蛻變,那是現在花再多錢,都永遠無法重製。我留下的是停格時間也是回憶,是會一輩子跟我終老逝去。 我用電腦看別人留言文字非常的暗,要圈起來才能看清楚,對留言訪客非常失禮,我一直想調整卻不知該如何改.....前面抱怨都沒人留言是說笑的,會來這朋友都是緣份,我早就不在乎有多少人,只在意看過後心裡有沒有收穫,深怕會浪費別人時間,如真想當個網虹,我就不會連FB和YT都沒有,更不會相隔一年多才貼新文,我從不羨慕流量很多的人,但卻很感念那些始終都在的朋友,比起想讓更多人看見,我更希望是能讓少數人有感,我的圖文是會挑人來看,輝煌之後定是消沉,這是萬物法則,我寧願默默走在人煙稀少路上,自然會有像妳這樣志同道合朋友一路同行,謝謝妳的留言。
我難得的留言不見了!!現在每年回台灣和同學們見面,是很大的開心呢!過年時回去再見面哦。
妳真的好厲害,用學號留下軌跡,腦子果然靈光,看到文中同學來留言就特別開心,好可惜怎麼沒把寫好留言留下,雖然妳人在美國,但我見到同學頻率和妳是相同,每次都是託妳的福,才會出來和大家相聚,也感謝妳在我年少無知時,曾特別給予照顧,過年有回台灣一定要再相約,也祝妳在美國一切順心。 忘了補充一句,妳的老公比金城武更優,妳也要像林青霞一樣喔,越老越有韻味,哈哈!
時不時會上來看看煙斗大哥有沒有上新的文章。 沒更新,就看看舊文、看看照片,即便看過了,但每看一次, 還是感動,有時會有不同的啟發和體會。煙斗大哥的心思細膩,文字、照片裡可見一斑。 前些天看到新文章,超開心。 讀了五分鐘,往下拉,發現非得找一段能靜下來半個鐘頭的時間, 泡杯咖啡,好好坐下來看文。 好精彩的年輕歲月,似乎聽到黑白照片傳來年少的喧囂聲。若不是長年的影像記錄及日記的書寫,讀者恐怕沒機會共同在此讀文看圖。 想想早已跨入四十門檻的自已,年輕時在幹麻?還真沒做什麼,就讀書讀書然後讀書,不懂得四處走走看看,真像井底的蛙。該是趁中年還能走跳,打開google map,多走走看看。沒有單眼相機,手機在手,打開相機功能,也拍拍景像記錄中年生活。 再次謝謝煙斗大哥的分享,祝福一切好。
謝謝你的支持與鼓勵,真的很不好意思,很久都沒寫文,一寫就是三篇的份量,因為這文牽涉到許多人,難免會顧此失彼,就越寫越多搞得自己筋疲力竭,過了一個半月才慢慢恢復元氣,希望能在年底前再貼一篇新文。 現代人很難閱讀太長的文,已習慣看FB或IG短文,或是看不傷神的YT影片,偏偏我都沒有使用那些軟體,所以會來這的朋友,都是和自己磁場近的珍貴朋友,就希望別浪費別人時間,要寫下一些對自己和別人有意義的事,越是謹慎就越難起筆,反而無法像十多年前剛寫部落格時,可以率性的寫些心情和往事。 人的資產不光是金錢,和同學相比我不算富裕,但如果經歷也是資產之一,又覺得自己是個富足之人,畢竟那些是可以隨我帶進棺材,在寫這文時我才發現自己和當年已有很大不同,以前會用複雜方式面對問題,像是去部落拍照會故意錯過最後離開末班車,把自己置身在陌生地方不留退路,看自己如何來面對夜晚,結果就是在教室度過淒冷寒夜,卻因而認識更多人,也留下許多難忘回憶,如今,卻只想用最安逸的方式,來面對所有問題,生活是變的較舒適了,經歷就變的乏善可陳,人生真是兩難,希望能萬里無雲一路順風,卻反而耽溺確幸的日子,不知不覺也弱化了勇氣,反而常懷念起過往的驚濤駭浪。 慶幸年輕時的際遇,因受傷而接觸攝影,也因愛戀而學習文字,結合兩者後將小愛化成大愛,走出舒適校園外,參與許多人生活讓自己成長茁壯,一路走來才發覺要感念的人太多,才會寫出這樣一篇長文。 謝謝你的留言,也祝你能用相機記錄下精彩的生活,影像經過歲月漂泊後,會越顯其真正價值。
This is George 因為老人看FB,不認識你的人看IG. Best wishes.
George老弟,我應該算老人那群,可是我既沒有FB也沒有IG來讓人認識,應該要被歸納為古人才是,哈哈!
Buddy You should consider put these stories in FB and hide your real name
我的第一個留言,是自己的玩笑自娛,我們在網路相識許多年,你何時見過我在意有多少人來?或是有多少人留言? 我自知不是主流,從沒想過蹭人氣,或是去當個網紅,人潮如水上聚沫稍縱即逝,會來這的朋友都是因緣牽繫,有沒有收穫要比有多少人來重要太多,所以我還是會維持這種模式,喜歡如此這般細水長流。 很感謝你多年間鼓勵和建議!
煙斗兄真是暖男一枚! 每讀一則人物側寫就暖一回. 今天點進來真是時候! 卡加利今天起開始冷, 傍晚從-11開始降, 接下來幾天最低預計降到-37度. 能讀到這樣令人心暖的記錄, 哪怕冷了? 能跟著文章一起回到1980年代回憶在台北讀三專的時光, 真是奇妙~^^
P醬你好,台灣大選總算過去了,這段時間紛擾終於能恢復平靜。我妹妹嫁到多倫多數十年,他們那裡也是天寒地凍,沒想到卡加利的天氣更嚴峻,台灣只要低於十度很多人心臟就受不了,-37度是什麼概念無法想像,有機會來趁冬天來去找我妹體會看看! 昨夜聽黃鶯鶯老歌,往事如潮水湧來,有感動也有感慨,不知不覺間都來到五十多歲了,有時覺得年少已遙遠,但一接觸起當年事物,卻又恍若昨夜殘夢,我們算是同一世代的人,1980真是個美好年代,未來很朦朧,情感是曖昧,希望卻無限。
黃鶯鶯"哭砂"專輯的卡帶陪伴我渡過當年往返於宿舍與學校20分鐘的步行時光, 那時候書包裡放著一個Panasonic的卡帶隨身聽, 有線小耳機阻隔了人行道外的車水馬龍. -37度喔, 就是出去鏟雪2分鐘後臉會凍得紅紅的. 身上只要穿一件發熱衣一件大外套就夠(鏟雪, 活動會發熱), 但頭啊耳朵, 臉還是要遮好, 以免凍傷. 風雪對的交通影響就像在台灣遇上颱風一樣有危險, 所以冬季來加拿大除了享受雪景與滑雪的樂趣外, 跟家人待在溫暖的室內團圓聊聊天也許是個安全的選擇. ^^
你的描述也讓我想起當年一些回憶,當時市面只有黑膠和卡帶,CD還沒問市,沒有網路當然沒串流,那時在家都聽黑膠,因為盜版一張只要35元比較便宜,但會用錄音座把喜歡音樂都錄在一張卡帶,我先後也擁有過幾台卡帶隨身聽,整天都和這隨身聽形影不離,那時的流行歌旋律和歌詞都很雋永,和現在流行樂截然不同,我已經很久沒接觸流行樂,當年的黃鶯鶯、潘越雲、陳淑華、李宗盛、羅大佑....我都是久久才會聽一次,那些個歌就像回憶硬碟,如果聽的太頻繁,舊有記憶會被覆蓋,聆聽必須非常謹慎。 台灣下週最強烈寒流將要來,平地氣溫大概會降到6度,這對你們應該算暖流,台灣只要高山下雪,就會有人蜂擁追雪,會塞爆公路和停車廠,沒想到雪卻是你們無奈的生活日常,哈哈。
沒想到我竟然有跟您合影過,真是太太太榮幸了! 密碼忘記惹哈哈哈,看到您一切都好,很開心~
我拍照對象很多是社會賢達或是德高望重的人,必需保持平等心才能如實記錄,若抱持仰望之心,留下必是失真之相,所以我從沒邀過被攝者合影或簽名,哪怕是遇到景仰的作家陳映真,我也是忍住沒這麼做,但是主動邀我合照,我倒是不會拒絕,從你的獨特用字,感覺像是一個消失很久的老朋友,我應該去過你家沒錯吧,不知近來一切可好,也很開心見到你的留言。
看完這篇,覺得影像真是保留得越久,越凸顯其珍貴 不過能留下這麼多互動的過程,真的是好厲害呀。 這篇應該還有另一個紀錄:整個部落格中,老師自己照片最多的一篇 haha 好久沒有回來,祝生活順心:)
我近年已很久沒再露臉,經你這麼一說才驚覺,原來我意外曝光這麼多近照,頭髮鬍鬚都花白了,哈哈! 整理這些老照片時,往事栩栩如生,才發現這些人與事,都是豐富我生命的人,尤其是在那徬徨的年記 所以我去學校講課時,都希望學子能把握當下,要擴展生活的廣度,不論遭逢的是好事壞事,都會成為未來的養分 很開心見到你的留言,也祝你一切順心如意。
看您的部落格不知不覺也十幾年了,每年發現有更新的時候都會感到驚喜,年輕時因為崇拜您的關係,啟發了我拍照的開始(雖然後面因為覺得沒有天賦就放棄了)但那時候還是留下了許多具有紀念價值的影像。順帶一提後來我也騎了重機,有時經過新店時就會想,如果能在路上也遇到您就太幸運了。 希望還能看到您持續更新,祝一切順心、平安。
大約四十多歲時我就決定要放棄功、名、利、祿的追尋,希望能用自己所長,留下一些對他人有價值的事物,十年過去了財富果然沒有增加,但影響的人也極其有限,偶爾間看到這樣留言,會覺得特別暖心,畢竟我也曾在別人心中,種下一株希望的樹苗,待因緣熟成而壯大。 攝影如不要當成工作,而是當成一生興趣,會有很多的收穫,它是讓自己能走出去,和這世間許多人事物發生交集,攝影之於我最大德價值從不是作品,而是從年輕到老一步一腳印所累積的許多回憶,大部分的作品都無法傳世,但堆積的感情卻能相伴到終老。 我依然時常會騎重機和單車到處去走,那比較像是心情舒壓,很少再寫文來分享,十年在人生只是一部分,卻是發生在重要的精華時期,感謝你的不離不棄,我的重機始終沒換過,另一台黑色速克達也跟朋友買下,日後在路上相遇這兩台車時,定要和我來打聲招呼,也祝你平安健康,順心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