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力思考許久,不知該把這文歸在哪一類,暫時先放在神鬼之間,因為我不知道要找的人存在嗎?也不知找她理由為何?……

2005年的三月間,那時工作壓力很大,特地挪了一個時間,想去溪頭散散心,因年少時就與溪頭有很深的淵原,在寒暑假時曾在溪頭當駐地記者,採訪救國團在這裡的梯隊,先後住了約兩個星期,沒事時就喜歡四處遊走,著名的大學池,鳳凰山都非常熟悉。但很奇怪的是,這二十年間卻不再有往過溪頭,只有兩次因工作的關係,匆匆當天往返而已。

去溪頭的時間刻意避開假日,出發時由於已過中午,到那邊時已是傍晚,因非假日加上溪頭似乎不再熱門,人比我想的還冷清許多,我選了當年曾住過的小木屋投宿,曾經和很多學員共擠在一間,大家一起吃泡麵,也愛一起不睡覺聊整夜。

拿著鑰匙打開了房間,是一間雙倂的木造房,走進屋內聞到潮濕的霉味,感覺不是非常清潔,而床的旁邊有一扇大窗戶,外面是林間和步道,我很不喜歡住這樣的房間,感覺外面的人能直視屋內,非常沒有安全感,但僅過一夜而已,也就不再計較,趕緊將行裡放好,趁天黑前四處走動一下。

三月溪頭的傍晚,氣候是非常宜人,暖中帶涼,大股吸進胸中的空氣,會有沁涼的暢快,這種舒坦的感覺,是城市永遠所缺少的。

尋著記憶的腳步慢慢四處走動,來到了當年的大禮堂,感覺荒涼了不少,不見當年燈火通明,絡繹的學員,只見昏暗的空間疊著厚厚的灰。一路走到我當年最愛的露天廣場,總愛在晚飯到此來一根煙,寬闊空地交織著人網,黑夜前的湛藍的時光最是迷人,煙味裹著林間的芳香,這裡曾是埋下我第一顆戀愛種子的場所。

夜漸漸深了,氣溫也急轉直下,草草用過晚餐後,偌大的溪頭更顯冷清,幾乎難得才會遇見一組散步的人,走回房間去後,看著窗外深黑的樹林,渾身都不自在,像被人監視般,趕緊拉上窗簾,由於一天的舟車勞頓,看不到一小時電視就開始疲倦,不到11點左右就準備上床,睡前我習慣把窗簾都拉開,這是我多年的老毛病,喜歡躺在全黑的房中,看著窗外的景色入睡,我相信有日月有菁華,期待睡眠時能吸收到一些。



不知過了多久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非常難睡,外面的樹林非常的躁動,一直傳出鋸木的聲響,雌牙裂嘴的攪亂寧靜的夜,原以為一下子就會停了,沒想到卻鋸個不停,幾度不耐的嘟囔著:都幾點啦還在那裏鋸木,大家還真能忍!!!

沒多久,鋸木的聲音依舊,只是退到更遠處的地方,窗外開始有人影走動,偶爾夾著輕聲的對話,正望的出神時,突然一個人站在窗前,趴在紗窗上向內望,差點把我嚇的魂飛魄散,仔細一看是位穿著原住民服飾的少女,她張望了一下就兀自離去,接著有許多穿著原住民服飾的年輕男女走過,好奇起床偷瞄了一下,他們在林間整齊排好,嚴肅的表情似乎要拍照,心裡直覺得怪,為何在大半夜的拍合照,接著就繼續去睡。

夜一下突然靜下來,就瀕臨睡著之際,惱人的鋸木聲又出現了,吵得令人頭疼愈裂,半醒之間我聽見有人在說日語,趕緊起床往窗外一看,見到幾個人扛著巨木在走動,後面有一個人操著日語指揮,他們的穿著很詭異,不像當代的人,本想撥內線給飯店總機,請他們來了解一下,但心想鋸木聲這麼大,也不見有人出來制止,應該只是例行的工作,只是這樣真的太擾民。

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間清醒,眼睛盯著斜著的天花板發呆,窗外森林暫時恢復了寧靜,天色也漸漸有些騷動,感覺像清晨四點左右,突然間我見的房門居然被人推開了,一個中年的女士走了進來,嚇的我不知該如何是好,她朝著我床的方向走來,然後蹲在我的床頭旁,眼睛盯著我看,驚恐之虞連忙起身坐起,顫抖的問她:你是誰,要幹甚麼?

她興奮的看著我說:你看得見我對不對,真的好開心,我等你這樣的人好久好久了!!!

她感受我的恐懼,接著安慰我說:別擔心,我不是個壞人。

那一刻我才敢看著她昏暗中的相貌,她身高不矮,略為有些清瘦,穿著紅色休閒衫,裹著白色的領子,配上白色的長褲,小捲的頭髮到肩膀,瘦小的臉龐掛了一副復古的透明膠框眼鏡,皮膚感覺得到一些歲月的痕跡,像個四五十歲的婦人。

我連忙問:那你突然闖有甚麼事呢 ?

她環顧了四周慢慢說著:我以前是這屋的房管,這裡是我的管轄,你去問就會知道。

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,我名叫鄧XX,你一定要記住,我等你這樣的人好久好久了。

我接著問:為什麼要記住你的名字?

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只是一再誠懇的重覆:千萬要記下我的名字,不能忘記!!

為了怕自己忘記,我一直覆誦著她的名字,只見她在旁微笑的點著頭。


(上圖:我在溪頭住的房間,離去前拍下的照片。)

早晨的太陽直映臉龐,令人亮的睜不開眼睛,惺忪中忽然醒來,立即從棉被爬起來,昨天那是一場夢嗎?但怎麼又像是真的事情,因為時間和空間都是這裡,當我低頭看到自己衣服時,才發現有些不對,夜裡和鄧女士談話時,我記得自己是穿著白色的內衣,但現在身上卻是件藍色的T恤。這如果是夢?那也太過真了,最糟糕的是,怎樣都想不起她的名字,只記起她姓鄧。

還沒吃早餐就立即先趕到櫃台,向一位男性的接待員詢問,有沒有一位姓鄧的女士在這裡工作?他狐疑的聽著我的提問,一臉一頭霧水,我沒辦法只好全盤託出昨夜那如幻似真的夢,聽後他有些大吃一驚,顯然也勾起他的好奇,便表示他的年資太淺,不到兩年資歷不曾記得有這個人,接著就起身問旁邊另一位工作十幾年的同事,那人沉默寡言,年約四十好幾,身體精壯結實,有黝黑的皮膚和很深的輪廓,一眼就看出他是原住民,顯然一直在聽我所描述的夢境。

他想了一會,口中喃喃念著:姓鄧的女性,在這裡工作的……

突然間他說: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,應該有十幾年了吧,的確是有一個鄧姓的同仁!就是負責清掃你昨夜睡的那間房。

聽後我當場愣住,這未免太過巧合了,急忙追問下去:那有人知道她的現況嗎?

那中年男士沒再回應我,倒是櫃檯前那年輕男子顯然也想知道答案。

他說:等一下我去問這裡最資深的人,他在這工作超過了二十年,你等一會再來,我把問的結果告訴你!!

我聽了之後,不由得興奮起來,於是回應他:那我先去吃早餐,等下再過來,對了,還有一件事,有人在半夜裡用電鋸在鋸樹,還有一堆人樹林裡活動,吵得人根本無法入睡,這事你們例行工作嗎?難道都沒有人提出抱怨嗎?

只見他困惑的盯著我說:昨夜是我值班,沒有任何人在鋸木,昨天也沒有團體來,怎會有人半夜活動呢?

聽後我傻在那裏,那再真實不過的聲音與場景,難道也是場夢嗎?我非常的困惑!!


快速用過早餐後,迫不及待走來到櫃台,詢問他問的結果如何?,卻見他一反之前的態度,收起原本親切的笑容,邊忙手邊的工作,邊冷冷的回應:喔,你剛剛問的事,我已問過同事了,根本沒有姓鄧的女同事。

他的言詞有些閃爍,直覺告訴我是有蹊翹,當下立即反問:剛剛那先生明明就說有,還說清楚指出她曾是我住那房間的清潔人員,為何現在又說沒有呢?

他抬頭看了我一下說:對不起,剛剛是他搞錯,我已確認過,絕對沒有這個人。

在這短短十分鐘他態度的由熱速冷卻,不是他被警告就是另有隱情,我很清楚是再也問不出什麼了,道謝後匆匆離去。

在離開的途中,努力的去回想鄧女仕告訴我的全名,拼湊了幾個可能的組合,卻沒一個是篤定的,回到家中立即在google搜尋有關的地點和姓氏,一連試了好幾天,搞得精疲力盡,卻是毫無斬穫,我想是再也找不到鄧女士了。



這事件已經過了四年,雖然已漸漸淡忘,但偶爾間想起,都覺得愧於別人的託付,不由的惶惶不安。前幾天睡前又突然想起這事,也想起這一年多來,在我blog中曾和很多失散的朋友相遇,有兒時玩伴,念書的同學,當兵的弟兄,工作的同事,最不可思議的,其中還有我二十年前偶然間拍到的人,很多生命錯綜複雜的網絡,似乎都慢慢會在這裡交集。於是我產生了一個的念頭,想在這裡登一篇尋人啟示,去找一個以為永遠找不到的人,不論是否真有其人,也許只是個夢或另有隱情,在捉摸不定的虛實之間,只想釐清一件事,如果是真有其人,那她一直叫我記住她的名字,是為了什麼?這個謎已超出我能力,只能藉著外力來幫我一起找到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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