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薩始終長在我心,只是塵埃矇蔽了感官。


嚴格說來,我不算是個有宗教信仰的人,經年累月所發生的許多事,無知也好無解也罷,卻有很多事無法解釋,也無法閃躲,冥冥之中似乎感受一種生命的定律,我不知那是否和神有關,創傷反讓我建立了信念,只不知道所虔誠的對象是誰而已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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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苦難的圖像】






民國77年,20歲的我,躺在在華西街的暗巷中,嫣紅的房中,瀰漫著男人的腥汗味,昏暗的燈光下,望著因疲憊而熟睡的小雨【詳文請見關於愛情05-風中的花瓣】,這晚是她難得的平安夜,隔天一大早我就要入伍,為何置身於此,像一場難醒的夢,看見她檯燈下的十字架,光影中映著耶穌受難的身影,在小雨年輕的歲月中,不知承受多少的苦難,上帝也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戀眷,但我心中卻響起質疑,為何她所信仰的神,要讓她經歷這樣的痛楚……無法難說服自己去相信什麼,我寧願相信世間沒有神,痛也就不這麼難耐了。

入伍後,分發到海邊站哨,面對整面的汪洋,對小雨的思念與日俱增,無意間看到一本丁松青神父寫的《清泉故事》,這是由三毛所翻譯的,講述他在24歲那年,從美國加州飄洋來台灣,選擇在五峰鄉清泉部落開始傳教,書中紀錄下許多部落中動人的故事,之後我遇到小雨,才知他也是她的神父,我開始深思,是怎樣的動力,會讓一個和我現在相同年紀的人,願意割捨親人,永遠的離鄉背井,來到異國深山,幫助資源貧乏的部落,建立起信仰,把最璀璨的年歲,全無私的奉獻給主。





於是我買了一本聖經,像寓言故事的去研讀,由於軍營身處荒涼之地,每天和碧海藍天,日月星辰為伍,一有空閒就開始讀經,書中一個個看似簡單的故事,卻都能衍生無限寓意,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水,曾認想過去受洗成為一名教徒,如同其教義精髓,它讓我開始相信,建立起希望,並願意勇敢去愛。

可是一旦想起小雨,卻又讓我困惑,為何她所深信的主,不能讓她得到喜樂,反讓她生命一路如此坎坷,這成了心中始終翻不過的山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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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不見的世界】



在我五,六歲時,慢慢開始懂事以後,時常會盯著窗外的天空,心中冒出一個奇特的想法,我到底是誰?為何現在會在這裡,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的嗎?還只是一種妄想,我是根本不存在的人,這些問題一直困擾到我上國中,升學的壓力讓人疲於面對,這些無解的質疑,也就慢慢的銷聲匿跡,似乎很多人都曾和我有相同的疑慮,也都發生在純真的童年,隨著年紀漸長,看似知識智慧漸長,但承受的擔子卻越沉重,只剩下眼前的焦慮。

媽媽是客家人,從小生長在傳統禮教,對菩薩有承傳下的虔誠,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吃齋默拜,在我小時後,哥哥體弱多病,我又愛調皮搗蛋,她常會帶我們出入廟宇,然後把香交到我們手上,她會對菩薩輕聲念著,保佑哥哥病能痊癒,也保佑我要懂事一些。離去時她偶爾會去拿出一些香油錢。





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她:那些錢是要給菩薩的嗎?祂不是神為什麼要給祂。

媽媽:有很多人要侍奉菩薩,那是我們對祂的一種心意。

接著我又問:那如果拿不出錢,菩薩是不是就不會保佑了?

媽媽耐著性子說:不可以亂說話,菩薩是慈悲的,祂會去關愛每個人。





媽媽一生始終是個虔誠的佛教徒,連她往生的最後一刻,床旁仍在播放著念佛機的禱聲,但她始終沒回答我的疑問,或許說來有些離經叛道,小時候我總覺得菩薩和黑道並沒有區別,只差在虛實而已,都是靠民眾保護費和供品,來決定該庇祐的人,漸長之後,想法才略有改變,覺得這都是人心作祟,用儀式來圖心安,用錢來躲災厄,神根本是不存在的。

說起來荒謬,第一次讓我感覺神的存在,不是因為被祂的感召,卻是來自「鬼」的出現,國中一年級時,某天睡到半夜,全身忽然動彈不得,接著耳旁出現巨大的嗡聲,清楚地感覺有人爬上床,掀開棉被並握住我的腳,當下,驚恐到無法呼吸,心中一個念頭閃出,原來世上真的有鬼,在竭力的掙扎下,倏然從床上彈起,一切如夢醒般平靜,身體卻不停的顫抖。





這天之後,這情況就沒再停過,時常都有人在寤寐中闖入,曾有小孩在床上跳躍,或有人爬上來抱住我,甚至坐在床頭看著我,幾次夢中急促扣門聲,開門後卻不見人影,也曾夜半聽見女人喚我的小名,從剛開始的萬般驚恐,到慢慢的適應,對於鬼已是深信不疑,既然還有另一個世界,有鬼也必定也會有神,只是無法感受而已,不知祂應該會是怎樣的形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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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鎖的鑰匙】



民國八十三年,母親過世一年多,正值二十六歲,剛剛在眾多好手的應試下,脫穎而出進入中國時報,人生一切看似漸入正軌,但私底下的暗潮卻湧現,攝影從興趣變成每日的工作,熱情也大大的降溫了,一向堅定不移的信念,成了一種謀生的方式,生命失焦後的苦悶,全都寄託在人的身上,感情開始變的複雜,結交了不只一個女友,半夜還常在街頭趕場徘徊,幾次疲憊倒頭昏睡,天空都已破曉,生命是一團混沌,心是茫還是盲我不清楚,以為把所有時間都填滿,寂寞就不會找上門,日子過得鬱鬱寡歡,卻又不知該如何來抽離,幾年之間,過著像漂在空氣中的日子,腳不落地的虛渺,只能任憑風吹搖擺。

民國八十六年,和一個旅遊版資深男記者,一同被委派去到阿里山部落採訪,他比我年長幾歲,平日在辦公室沉默寡言,印象中彼此不曾有過交談,到了晚上,我們共處同一寢室,由於晚睡成性,輾轉無法入眠,索性起身在床頭抽菸。

他看得出我心事重重,問上一句:你的心神不寧,眼神有些渙散,是心底有事情嗎?

經他這樣關切,也不知為什麼,壓抑已久的情緒,就像摸索到一個出口,對著陌生的他,道出這些年間的擺盪,他蹙著眉,靜靜的聽著我說。





有段時間,沉默了半响,他才開口說話:曾經我也是這麼徬徨過,但現在已經走出來了。

我問:那你是怎麼渡過的,能告訴我方法嗎?

他接著說:每天我都會念一千次地藏王菩薩的法號,念久了也真奇怪,心也就漸漸寧靜了。

我又問:為何是地藏王,而最多人供奉不是觀世音,祂不是在超渡亡靈的菩薩嗎?

他笑著說:信仰是要靠緣份,我和你原本不熟,現在也算結緣,地藏菩薩曾發願,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,我被這恢弘的慈悲心感召,所以就供奉了祂,這改變了我很多,以前跨不過的事,如今都能放下了。

我疑惑問著:真的能改變什麼嗎?小時候的經驗,讓我對寺廟的排斥,又該如何去信仰呢?

他答:只要心中有佛,祂就無處不在,草木皆可為佛,沒有一本佛教經書曾寫過,佛只會存在於聖像或廟宇間,心只要敞開,祂就能走進來。

我說:真的是如你說的這樣嗎?

他最後補上一句:先從默念祂的法號開始,你又不會有所損失,一個月後你再來告訴我感想好嗎?





一番簡短的對話,卻讓我一夜失眠,我努力想去建立信仰,去認真相信神的存在,但卻又對形式不信任,或許是出於私念,這像是一種功利的算計,藉外力量來幫我脫困,於是決定朝他說的去試試,如果我沒記錯,這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的交集,緣份有時就像一把鑰匙,開啟門後它就消失,瞬間的交錯,已走進另一空間,也回不了頭了。

回到台北後,隨時都念著地藏菩薩的法號,無論在騎機車奔走時,或是等待採訪的空檔,甚至躺在床上入夢前………仔細想想,自從母親過世後,就不曾專程到寺廟參拜,對宗教我有太多的困惑,這次之所以會動心,是每次去拜媽媽時,走到牌位前需先穿過大殿,偌大的空間矗立著一尊地藏王菩薩像,我都會先對祂合掌虔心祈求,希望祂能庇佑媽媽,能在世界的另一端過得好,地藏王是我這一生拜最多次的菩薩,這次的偶然際會,像是祂特別的安排,讓我能更走近祂一些。





念法號沒多久,不知是否心理作祟,觀感起了一些改變,生活雖然還是一陳不變,但卻不再那麼心慌,也不再那樣閃躲寂寞,性格的菱角也慢慢圓了。這撩起了動念,想擺一尊菩薩像於家中,特地走了一趟三義,挑了一尊檜木雕的地藏菩薩,祂法相很樸實莊嚴,藝品店老闆警告我,供奉一定非得開光,否則只能算是工藝品。

這個說法我不想接受,如同那男記者對我說的,心中有佛祂就在,何需透過任何儀式加持,就這樣我早晚供奉清水,雙手頂禮膜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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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遇見菩薩】




菩薩像剛入門的前兩年,日子過的看似平順,與其把說把祂當神,不如說像當個知心的朋友,大事小事都會去對祂傾訴,遇到不如意的事,也會去請祂保佑,讓我能安然渡過,有時仔細端詳著祂,不禁會深感懷疑,裡面到底有神嗎?還只是我的一廂情願。

民國89年,台灣發生史上最慘烈的天災,九二一大地震,也讓我表象平順,結構卻危顛的心靈,徹徹底底的崩坍,因自私而豢養的慾望,也都一次隨風而逝,離開了多年才盼到的家,切割了這些年積累的愛情,心中雖痛,卻孑然一身的搬去山上,菩薩就被擱在書架上的一格,幾年來都沒再參拜,任憑灰塵佈滿祂全身。





山間的生活和自然融為一體,感受萬物的生機,看見更奔放的生命之姿,在日月間體會生生不息,也悟出從前不解的困惑,一天就在經過菩薩前,突然間停下腳步,感覺像有人按住我的肩,出神端詳了菩薩許久,心中有些模糊的意識浮現,就像祂有話想對我說,趕緊用小刷子拂去祂身上的灰塵,並坐下來閉目十分鐘,不斷有光的影子,從腦海中輕輕掠過。

隔天我找出了兩枚十元硬幣,和地藏王菩薩面對面坐著。

然後問祂:菩薩你現在在這裡嗎?

然後把硬幣拋出,結果得到一個笑杯,就在檢起硬幣要問第二個問題時,突然間一句話從心中浮出來:我始終都沒走,你現在才感覺到我嗎?

這突然插入的話,不像是自己的意識,令人十分驚愕。

於是接著又問:那你有話想對我說嗎?

一丟又是一個笑杯,同樣再拿起硬幣時,又一句話出現:是你來找我的,心中不是有很多疑惑嗎?也該試著釐清了。

這件讓我忐忑許多天,忍不住去問一個對宗教頗有專研的朋友。

他劈頭就問:你家中那尊菩薩有開光嗎?

我說:沒有……

他回答斬釘截鐵:千萬不要再拜,那裡面不是神,一定是鬼,它們喜歡佔據一些神像,假藉祂的相貌來紛擾人心。

聽得我當下全身發毛,有幾天我還不敢走進閣樓書房,很怕看見那菩薩。





大約間隔一個星期,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早上,囁囁站在菩薩面前。

拿起硬幣劈頭就問:你是鬼不是神對嗎?

還是一個笑杯,但這次祂的話我聽得更清楚了:你覺得我是鬼,那我就是了,只要你的念頭一起,我就成為你想像的角色,我是什麼,都是你心底的影子。

這事讓我遲疑了幾天,有驚也有些喜,因為居然能和一個未知的靈體對上話,做好心理建設後,想來和祂聊一聊,心底困惑實在太深,菩薩像裡到底躲的是什麼?

於是我準備一本筆記本,都挑一星期中的某個清晨,來開始和祂來對話,有時祂會回應,但有時祂卻不會,這樣情況持續了兩年多,筆記本寫得密密麻麻。





以下就是我和祂之間曾經的問答,我簡稱「我」,祂就暫時簡稱「菩」。



我:如果神是人們心中所產生的投射,那為何要有那麼多的廟宇,和那麼多的戒規和儀式,這是你們期望的嗎?

菩:所有的寺廟,佛像,儀式,誡律,這些都不是神所生產的東西,而是人去打造出來,訂下規範的也是人,神永遠都像旁觀者,不會去涉入什麼,人會用智慧去找到看我們的角度,也只反映出觀者的心,肉身最難掌控就是慾望,人們會努力尋找到放下慾望的方式,所有的信仰只會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讓心回歸純淨與清澈。

我:但太多的信仰,最終也變成儀式的追尋,初一十五,陣頭,廟會,法會,人們所求的多半也是私利,圖的是發財、健康和快樂,並沒看到更多提升心靈的事,這樣的信仰,像是利益交換,我很難去認同。

菩:一樣的問題,我不會因為你做了多少侍奉神的事,而會去改變人既定的因果,信仰是件弔詭的事,態度決定你所能理解的事,很多人求的是心安,也會扭轉面對因果的態度,能捐棄己私成就大愛的人,才能在這過程中發現神性。

我:那為何一些廟有求必應,香火鼎盛人潮不絕,而一些拜相同神的小廟,卻門可羅雀乏人問津,拜同樣的神為何有不同的結果?

菩:我們並沒有去改變什麼,是自己的意念改變了自己,人們走入大廟和小廟的心態是不同的,越是盛傳靈驗的廟,人們會更深信不疑,投射的念力會更強大,這個力量傳到宇宙,再回饋到自己身上,改變的力量自然大,都是來自本身意志與念力,人才能去改變什麼,並不在廟本身的神。





老實說,我究竟是和誰在對話,心中也沒譜,但每次交談過後,都會覺得有許多收穫,就如同祂所言,全在我願意相信與否,但我心中非常清楚,對祂我絕不會提出私人渴求。

我:為何有些人一生行善,卻遭逢意外往生,而一些作奸犯科的人,卻能長命百歲?

菩:生死早是注定之事,生命不是神賞善罰惡的標準,這都是人才有的觀點,生、老、病、死本是常態,人太過追求表象的安逸,反而讓自己變得脆弱,忽略了疾厄所呈顯的啟示,很多愛人的能力,都是在創傷之後才擁有,有人走過生死徘徊,有人痛失親人,之後才能看見神,生命的風雨是智慧的養份,生命的價值不在長短,而是留下什麼給後人,和下一世的靈魂。

我:對於一個篤信你的虔誠信徒,和一個惡貫滿盈的人,你的愛是一樣的嗎,還是有所謂的報應?

菩:最苦的報應,是良心無窮的不安與譴責,因果要自己去承受,神不會去訂定律法,去丈量每一個人的善惡,真正的慈悲,是無論他做什麼,你對他的愛都是一樣,但是心中有神的人,他能感受到我無私的愛,而心中有怨的人,卻只能見到自己的恨。

我:是否要常去廟中捻香,你才能感受他的虔誠?

菩:當然不是如此,拜神的所有一切行為,反映的都是自己的心,藉著神的塑像,你才會願意去相信,他能帶給你奇蹟和庇佑,也藉著所付出的事物,才會讓人感受到心安,改變的不會是神的態度,而是自己的期盼。





我:不同的信仰,會在死後帶來不同的輪迴嗎?

菩:宇宙間真理只有一種,每一種信仰的本義都很接近,都是一種真,善,美的闡述,神像是造物者的使者,每個人都可選擇自己相信的對象,不同路徑卻是相同歸處,但是宗教本身會產生利益,利益會形成人的貪念,太多人去爭論信仰的唯一,排他而造成仇恨,卻忽略信仰之後,生命改變了什麼。

我:該怎樣我才能感受到神的愛?

菩:人是萬物之靈,和神的形體並無不同,人在誕生時身上就與生俱來神性,你小時後會思考你生命從何而來,為何長大之後卻不會,環境誘發太多肉身的困擾,也有許多前世留下的因果,慾望,壓力,貪婪,怨恨,讓人的神性漸漸失去光采,有時需要透過一種修行的方式,讓它回到最初的無瑕,儀式或誡律並非不好,這是一種控制的方法,但太多人卻將之奉為目的。

我:那該用怎樣的態度來面對生命中的悲歡離合?

菩:人的靈魂在輪迴過程中,本身就有上幾世累積的因果,這世種下的因,也會形成來世的果,生命本生在學習「悟」,也就是一種放下,這些苦難,折磨,分離,也就是對所「悟」的一種檢驗,靈性的消長會形成當下的氣,這些氣也形成下一個狀態,更墮落或是更開悟,氣的改變也會引來不同的人。

我:怎樣可以提升自己靈魂,擺脫更多心中的牽絆?

菩:用心去愛別人,去愛自己,去體會與發現,當你心中有神時,祂是無處不在的,心智被開啟時,所有萬物都將會是你領悟的工具。





我:你能簡單告訴我,生命的目的為何嗎?

菩:人類具備兩種特質,一種是物質性,有無盡的慾望,另一種是神性,對心靈有無限探索的求知慾,兩者之間卻是相牴觸的,生命的意義,就是這兩著之間不斷衝撞的消長,你有可能比前一世帶有更多慾望,也有可能比前一世悟出更多道裡,面對因果的態度,決定了你下一世的靈魂的狀態。




我記得很清楚,民國93年7月4日,是我最後一次和祂對話。



我:和你聊了這麼多,剛開始我對你有質疑,但後來我相信你是菩薩,能告訴我你真的是嗎?

菩:之前我不是說過,你覺得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,你應該清楚我是誰,不信拿起你眼前的銅版丟一下,答案不就揭曉了。


當我把銅板握在掌心那刻,腦中居然浮現出,一個我根本不敢置信的人





用顫抖的聲音對祂問著:你是我嗎?

隨即把銅板拋向前方,緩緩的轉了兩圈然後倒下.......

看著一正一反的圖案,眼淚就這樣倏然流下,突然間趴在地上慟哭……

那天之後,我就再也沒對著菩薩說過話了,因為祂始終都在我身旁,也在每個人的心底。




(攝影‧撰文/陳建仲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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