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特定時節,人們容易隨著節慶起舞,時常我會反思,重要的是時間的刻度,還是這刻度中所記載的事?


隨著民國一百年的到來,無論政府或民間,都開始規劃歡慶的活動,一擲萬金的跨年晚會和煙火秀、空前盛大的元旦升旗、三五好友的徹夜狂飲,在整夜的歡笑聲中,或日出時的曙光裡,所有人共同邁入民國100年,但這數字對我而言,除了兩位數變成三位數外,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意含。





太多的紀念日充斥生活中,不斷提醒我們該如何來生活,耶誕、除夕、元宵、情人節、中秋……永遠都會周而復始的不斷出現,但試問還有誰記得十年前的春節,或五年前的耶誕發生過什麼事?生活還是一成不變的往下走,或許節慶後桌上的狼藉杯盤,宿醉之後的頭疼,才會提醒著歡笑過後的落寞。

紀念日定義了生活的目標,抑或只是苦悶生活中的出口?這些年我不再想面對這些刻度,真正的紀念日是要自己用力去刻的。

民國99年12月17日,是個很難忘記的日子。





踏上東北角海的半山間,面對高聳的巨大菩薩,背面是美麗的碧海藍天,在低溫的寒流裡,陣陣冷風襲捲全身,心裡默默祝禱著,惦著昨夜無名來訪的那位無助的母親,她是我開格之初就在的老網友,她說她女兒宇晴已在生死間徘徊,當時我除了虔心合十站在菩薩前,也不知該如何幫她。

靈鷲山無生道場是我突然想來的地方,之前和這裡並無任何淵源,約一年多前一次到東北角出差中,午休時業主突然問我是否想去靈鷲山上走走。頭一次來時印象很深,感受到天地萬物間的靈氣,寧靜祥和卻莊嚴,像一股宇宙間吐納的氣旋,當時心中有些難言的苦悶,卻能在短暫的閉目中,被陣陣迎面的海風化開。這次是我第二次來到,是想藉助菩薩佛性來助人,還是尋找心中對疾厄的開釋,我真的不知道。





在參拜中我感受一股能量的出現,像是走入一個潔白的世界,身軀像一個無我的個體,沒有愛恨,沒有罣礙,沒有生死,只有滿滿的感動……下山時帶了幾句浮在心頭的話離去。回到臺北街頭,看見庸碌不堪的人車,全身疲憊不已,那名網友媽媽焦急的心情像烙在心頭,或許生死之於我而言,像是一個早就註寫好的預言,未必是件最惡的事,有時非得經歷這個過程,才能透徹心中所愛,離開也才真正封藏永恆,生命的價值盡顯於此,但是親情間那份難捨的依戀,才是最讓人痛徹心扉。

當天晚上回到家,我打開電腦,猶豫著該不該把這事寫出來,不知道這樣對那無助的媽媽會不會又是另一次的傷害,同一時間電視不停放送校園凌霸新聞、槍擊案的政黨紛爭、拾金學生強取酬金、新科女議員的桃色風波……老實說,聽得我憤怒不堪,真的受夠這些事情了,媒體為了收視率,不斷放大社會的黑暗,挑弄扭曲的人性,長久以來我們被迫活在冷漠中,除了同仇敵愾的對著電視咒罵,沒有一件事能讓我們投射心中的愛,那個曾經共同歡笑、共同哭泣的純真年代,已成深邃的記憶。





於是我決定寫出【祈禱】這文,來凝聚大家心中那份神性,讓人都能走進這位媽媽的心中,去感受她所對女兒的愛,雖然我相信宿命,但更深信念力的巨大能量,能幫宇晴走出困境,如果這疾厄對她是逃避不掉的命運,但也極可能是她重生的一個契機,當所有人在迴向給她的剎那,受惠最深的其實是自己,讓自己具備愛人的能量,也看見自己的無私,更清晰自己該珍惜的事物。


文章一貼出來,關心的朋友就一直湧入,紛紛奉獻心中的禱念,頭幾天當宇晴病況最膠著時,心跳全靠葉克膜來維持,連醫生也都不表示樂觀,當時每天晚上宇晴媽媽都會來留言,字裡行間浸著淚水,我只能一再鼓勵她:「母女連心,無論如何都要堅信希望,才能把力量傳給宇晴。」口頭上雖這麼說,但每晚要讀她留言時,卻都要深深吸口氣。這社會太多悲劇了,宇晴已凝聚了許多人的愛,結局千萬要美好才行。





幾天內越來越多朋友前來打氣,這些文字是宇晴媽媽和家人間最後希望的支撐,他們將連結傳給親朋好友,讓大家都能夠來這裡集氣,幾個有在修行的朋友,也義不容辭一同助念迴向,其中南部有位能夠遠距加持的朋友,在冥想把能量傳給宇晴時,只見她身旁有好多道金色光芒守護著,她留言說:「宇晴是個幸福的孩子,被滿滿的愛包圍」,讀到這段文字時忍不禁熱淚盈眶,想著【祈禱】文中菩薩給我的一句話:人不應只執念心中的悲,而忽略悲所要彰顯的愛。

媒體從這裡嗅到新聞,找上了宇晴的媽媽,她問我該如何面對?我告訴她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該如何捏拿得她自己決定,或許宇晴需要更多人的助念,而這裡的水就像純淨的蒸餾水,媒體引入的卻可能是洪水,量雖充沛卻未必潔淨。受訪一天後她就決定不再接受採訪。我曾是媒體的一份子,自知其中冷暖,報導的價值在收視率,在這樣的動念下,別人的苦成了他們生存的必須、眾人間茶餘飯後流轉的話題,卻是她所不能承受之痛。

隨著時間的急迫,葉克膜使用愈久對宇晴也愈不利,雖然開始慢慢恢復心跳,但力量還太薄弱,無法擺脫葉克膜和呼吸器,開始有靈修老師介入來幫忙,要宇晴媽媽每日探病前,先持清水念咒觀想菩薩,來導引出誤入宇晴體內的靈體,也有眾朋友用遠距傳送能量,大家齊心幫她度過最煎熬的關卡,那時我思考著靈鷲山菩薩前體悟的幾句話:「生帶來死,死創造生,生死之間即轉機」。這所謂的「轉機」指的是何時,生死之間現在還不算嗎?





12月21日,電視上不斷討論冬至月全蝕「紅色月亮」的歷史事件,456年前曾有同樣的天相,東西半球都有大事發生,我想到隔日就是冬至,是一年中黑夜最長的一日,又正逢月亮全部走進地球的影子裡,宇宙中定會有特殊能量產生,過了之後陰陽就開始逆轉,腦中突然興起易經的說法,無極生太極,太極化生兩儀,代表著日月陰陽,而陰陽生四象也就是所謂春、夏、秋、冬,四象生八卦也就形成人間萬物的百態。當下不由得內心驚呼,難道這生死轉機指的就是陰陽逆轉的冬至?

當時,到底要不要告訴宇晴媽媽這事,內心掙扎不已,如果事情不如我想像般,那不是會讓她的期望跌更深嗎?但如今她已站在絕望谷底,如果事與願違也算一劑及時的強心針吧,我把心中所想的事留言告訴她。隔日冬至當天,宇晴心跳略有起色,但仍太貧弱,身體也開始出現副作用,肺部出現了白霧塌陷現象,當夜宇晴媽媽在家中跪了一夜,祈求在這宇宙陰陽逆轉的時刻,菩薩能顯神蹟扶起她女兒,這是一年中黑夜最長的一天,對她這生而言亦是如此。




隔天一大早,我收到遠距加持朋友的留言,表示感受到宇晴的能量開始轉強,當天應該就可拆除葉克膜了,我心裡還半信半疑,結果11點多便見到宇晴媽媽欣喜的留言,她說奇蹟出現了,早上女兒心臟突然轉強,肺部積水也開始消退,醫生見機不可失,決定下午要拆除葉克膜了,而靈修老師也同一時間告訴她,宇晴的災厄已過,接下會慢慢的恢復。這一切都像冥冥中注定好的事,巧合的讓人不敢置信,她媽媽跪在地上大哭一場,只是這次的淚卻是滿滿的感激。

距事發已兩星期了,宇晴從心跳完全停止,到現在轉入普通病房,對著媽媽撒嬌說肚子餓,這段時間她曾在生死之間徘徊,醒來後完全記不起這段所發生的事,記憶停在最後坐上救護車進醫院之時。或許她是真的很幸福,家人幫她承擔了所有的苦,這裡卻紀錄了她失落的時光,要等她日後慢慢來找回,裡面有她媽媽止不住的淚水、家人親友間殷殷的祈禱,及關心朋友們無私的大愛,在這其中,我始終只是扮演一個傳遞的媒介,連結所有人與她之間的那份牽掛。





民國一百年將至,我還不知道它之於我的意義,也不會刻意去慶祝什麼,但我卻清楚在民國99年12月17日這天,愛從這天起開始蔓延,在我和許許多多的人心中,都銘刻下這段動人的故事,這天是我的紀念日。




民國100年1月1日宇晴本人的留言----page2----43樓




(攝影‧文字/陳建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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