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6日晚上,坐在飛往上海的飛機上,無意間看了一部機上播映的電影,是周杰倫導、演的《不能說的‧秘密》。原本以為只是一部校園的文藝片,哪知愈看劇情愈曲折,女主角桂綸鎂透過一台鋼琴和一篇神秘的曲譜,在彈奏間來到了20年後,並和男主角周杰倫發生了一段純純的愛情……

看完後感觸很深,片中主人翁那種簡單而質樸的愛,讓我想起了自己青澀的年少。在愛情萌芽前,也曾那麼純真,心動全來自心底,一切的美好都發生在短短的剎那間,或許擦肩而過,抑或淺淺一笑,就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姑且不論電影的真實性,當下我思考了一個問題,如果人的一生真能有一次機會回到過去,我會選擇哪段時光?

時間拉回近一年前,2007年11月1日,我開始了這個blog。之前曾經苦思許久,到底弄blog對自己的意義何在,是當成發表作品的小藝廊來展現創作?還是寫些對時下的感觸看法?或是當成一個流水日記本?

後來,我通通否定了以上的假設。我想把這裡當成自己存放記憶的場所,要把生命中一些重要的事寫下。下了這個決定後,只告訴自己一件事情,就是無論過往如何不堪,都要誠實以對,唯有如此這些東西才會有價值。如果連自己都騙,只會留下虛妄。





於是,我將格的內容分成幾類,《關於愛情》系列是最重要的核心,格裡有太多東西與人事是繞著這個主軸發展,而《煙斗客》系列則談曾經影響自己重大的事件,《光影人生》談攝影。再搭配一些當下熱愛的興趣,如單車、重機、音響……等,就這樣定調了這個格的主要內容。

老實說,成立此格之初,只與熟識好友分享心情,那陣子人數很少,每天只有個位數,但心態卻很輕鬆,少了人的壓力,就能依照自己的心情隨性的書寫,當時我萬萬沒有想到,會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突破十萬人次。原本只想默默收納自己的記憶,卻沒想到有越來越多的朋友參與,並給我許多的關心與鼓勵。感動之餘也產生了龐大的壓力,以前寫文有笑有淚,現在寫文卻多了一份忐忑,很怕辜負幾百雙眼睛的期待,或是浪費了大家的時間。

去大陸這段時間,我放空深思了這個問題,才發覺自己有個觀念和主流價值不相同。一般人多半以未來當成生命的目標,我卻剛剛好相反,反而以回憶當成生命的主軸,兩者看似顛倒,然本質卻又很接近,只是切入角度不同。對我而言,未來太抽象,當下又太匆忙,只有已發生過的事才真實。在流動的時間河裡,一秒之前已算回憶,只是倉促到讓我們忽略它的存在。

要在人生中留下怎樣的記憶,成了我當下的選擇,現實中我是個貪圖安逸的人,但我知道自己的怠惰,將漸漸抹掉過去的記憶,因此無論多忙,我都要不時的拿起相機,跨上重機或騎上單車,到處去走看人間。朋友常勸我不應花那麼多錢,四處亂拍或旅遊,有時一趟旅費花下來數萬元,才幾天甚麼都沒了,朋友勸我應該要把錢留起來,置產投資,或是買個名牌至少還可以看到東西,我卻不以為然。旅程的記憶是結合歲月,將長留在心裡,是一輩子的資產,日後花錢也買不到,而資產帶來安定,物質帶來貪婪,人生不會因有它們,而豐富生命歷練。

如果回憶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,那麼每一個時刻,就在累積記憶的深度,很多擾人的不安、怯懦、逃避都會在這樣的思考下被克服。而所謂的未來,不就是當下一分一秒的幻化嗎?





這一生我鐵定成不了富豪,離權貴更是遙不可及,唯有懷抱著典藏的記憶,才能讓我當下更踏實。

時間是個奧秘的流體,同一時間承載了每個人,但每個人卻會有截然不同的感受,在寫這些回憶時我發覺一件神奇的事。

通常我都會先虔心的調養好思緒,然後才開始動筆,愈寫愈入神,感覺好像搭上了時光機器,重回事發現場,清晰看見過去的總總,自己卻像個旁觀者,看得見過往自己的表情與對話,一些以為早已遺忘的對話,也會在那時一一浮現。這個感受是我在寫部落格之前絕無僅有的經驗,我發現其實每個人都有一部時光機,就在自己腦中,它就能帶你回到過去,見到許多已為遺忘的人事,也會見到過往的親友,和曾經深愛的人。





在這裡,我最大的收穫不是分享給人,而是得到分享……在許許多多的悄悄話裡,有著許多人的故事,一些朋友把我當成信賴的人,說了連家人都未必知道的事,剛開始我有些不習慣,連睡前都要想著留言的話,看能不能幫上忙,但如今我已習慣當個聽眾,安靜的聆聽別人生命中的點滴,就算再開朗的人,心中都難免有缺口,除了回憶,還有遺憾和感動……

10萬之後,這裡又該走向何處?回憶已被掏空大半,但感覺好像還有好多話沒說,但一直都無法提筆寫下,像《神鬼之間》還有兩篇重要論述,《關於愛情》還有最艱困的三篇……現在開始,回憶的部份會開始減少一些,另外新增一個全新的系列《心靈風景》,這個系列將是圖片與短文的組合,也是我買重機的最終目的。我一直希望深入全省鄉間小徑,拍攝這島嶼上回憶的味道,拍了20幾年的人物,頭一次要嘗試以景物當主角,是個艱鉅的任務。我不追求景物之美,只拍感動的事物,期望能以每星期一篇的方式連載。再穿插原訂要寫的主題,及當下發生的事件。





大陸返台後,這裡已突破10萬人次,見到許多朋友的留言,看見大家熱心幫我留住回憶,內心真的感動萬分,想來覺得自己何其幸運,能讓這麼多人替我掛心,雖然我的好友和訂閱始終都是空白,但我會記得每一個曾經來過的朋友。和你們的互動,已成為我珍貴的回憶,但願自己也能替大家帶來一些價值。

謝謝每一位曾經來到這裡的朋友……


ps.現在配上的音樂是克勞得的獅子張大嘴,剛弄部落格時還不會上傳音樂,這首曲子陪伴了我的部落格半年之久...


(攝影‧文字/陳建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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