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幾篇嚴肅的議題,該來放鬆一下。這裡氣壓低迷許久,連我都快窒息,這次要來寫篇出遊記,氣氛應該會和樂不少,但我的思緒有些小錯亂,如有小小失控,還盼大家多見諒。

前幾天,我翻開既定的行程,排定要去東北角海岸,因為我們公司負責今年草嶺古道芒花季的文宣設計,照例要去瞭解一下沿路活動旗幟及海報的架設情況。

當天豔陽高照,決定騎上那輛百匹馬力的大橘蜂,朝向著遠方的海角邁進,出發前還耍了瀟灑,學海角七號裡的阿嘉,對空大罵了一句:操你的新店。結果鄰居突然衝出來說:發生了什麼事!

一路騎上高架道路來到深坑,再由深坑接106號縣道,往石碇、十分、雙溪的方向飛馳。

這條路是重機的天堂,沿路車不多,但風光明媚,涼爽舒適,路上曲曲折折,灣中灣,髮夾彎,大直道一樣都不缺,簡直像Motor GP大賽的場地,沿路我勤練入灣技術,過彎時腦中還在背口訣:外內外。



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,經過震耳欲聾的引擎洗禮後,來到了一條大道上,路又寬又直,無止境般的展開在眼前,毫不猶豫油門一催,到心臟的臨界點才鬆手,這是平日獨騎的好處,像走在一條個人的專屬路上。

或許因工作性質較自由,拍照騎車都是平日在進行,每到假日,大家蜂擁外出,我反而哪都不想去,待在家中聽聽音樂寫寫東西,很早我就悟出一個道裡,路要和別人走反向,這樣才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。

一個多小時後我就到了離家70公里外的福隆,午餐時間也到了,先去火車站旁的鄉野便當店報到,我吃過全台各地的便當,最愛的就是鄉野便當的口味,年少搭人間列車往宜蘭時,總會在福隆站買他們的月台便當,那味道數十年如一日,要我說有多好吃,我形容不出,只能說吃起來像回到二十歲。



吃完飯小憩片刻,喝杯7-11的城市咖啡,開始沿路查看這次活動的旗幟和布幔的情形。


今年我們公司幫東北角風管處08年草嶺古道芒花季所設計的主視覺

走進火車站內,看見我們設計的整面牆面的廣告看板,感覺真是不錯,這次芒花季文宣的設計簡單樸素,盡量讓照片自己去說話。有很多活動都做了過多的設計,把內容塞的太滿,花俏反而分散了焦點,讓活動本身變模糊了。



看了一下手錶已下午兩點半了,再不前往古道到時就得摸黑下山,趕緊跨上機車往五公里外草嶺古道的入口奔去,結果還沒入山,就先看見一條小岔路,雖不知這路通到何處,但好奇心會殺死人,愛死了這種怪怪路,因為有挑戰才會有驚喜,管他三七二十一,先殺進去再說。



結果路越走越窄也越陡,開始擔心要如何回頭時,竟來到一處盡頭,原來這條路通到一間私宅,風景非常開闊,群山盡收眼底,田里還有一頭牛,已很久沒見過這樣安逸的田園了。

匆匆忙忙的日子過慣了,面對這樣的景致像淨化,讓落滿身的都市塵都甩掉。要不是時間太緊迫還真想待久一些。



熟悉的路雖讓人心安,但安心卻會令人心生怯懦,一些陌生的小徑,卻常發現意外的驚喜。



來到草嶺古道的入口處,這條路已有兩百多年歷史,是先民開闢淡水廳到噶瑪蘭廳之間的淡蘭古道中之一,全長約8 .5公里,古道的鋪設是採用當地最常見的砂岩,後來經歷日本人的拓寬、及頭城鎮公所和東北角管理處重新砌石鋪設,而成為現今這條充滿古意及知性的步道。



前面幾百公尺,旁邊有湍湍溪水,水質清澈見底涓涓不息,路況平緩愜意,很適合情侶或親子漫步,但美好總是短暫的,考驗接著就來了。



一個左拐後是一段無窮無盡的石梯映在眼前,幸好叔叔我平日有在鍛鍊,還不至於變成軟腳蝦,這段路是自然在考驗人,看著腳蹬著一階階的石頭,不敢相信那是用人力一塊塊填上來的,人的意志真不能小覷。



眼看就快四點,居然還沒登頂,心理有些慌,摸黑下山情況會不妙,開始啟動人體渦輪增壓,兩步當一步走,想像自己正在騎一台很猛的單車,十幾分後氣喘噓噓來到一塊巨石旁,上頭刻著「雄鎮蠻煙」四個大字,這是清同治六年(西元1867年)臺鎮使者劉明燈北巡噶瑪蘭時,行經此處突然大霧瀰漫,傳聞此地有蛇蛔魍魎出沒會危害過往路人,於是他就當場題下「雄鎮蠻煙」四大字,讓工匠摩刻於石碑上,用來以鎮壓山魔,保護鄉民安全。

姑且不論真實性,我覺得此地有些陰森卻是不爭的事實。



繼續向上推進來到了「虎字碑」,此處海拔約330公尺,石碑上落款一「虎」字,也是劉明燈另一傑作,當他出巡噶瑪蘭時,行經此路卻被風暴所阻,當場以芒花為筆,揮毫題下「虎」字,取其「雲從龍、風從虎、聖人作而萬物睹」之意,用來守護過往人畜的平安。

雖說劉氏有些迷信,抑或他出巡那天正巧碰上颱風,但他一片愛民護民的精神,真該讓當今政壇那些牛鬼蛇神來借鏡。



過了虎字碑,即見一條破山之路,小小的山徑貫穿兩山間,沿途有成千上萬的芒花飄揚,像是雨後初晴的感動,萬物的定理好像不變其宗,美好總是跟在艱辛之後。







順著拖曳的陽光,踩者芒花窈窕的身影,來到了全路最高的瞭望台,我看了一下時間,從入山腳處來到這裡一共花了四十分鐘,不敢說自己有多強,歡迎有興趣挑戰的朋友自行計時,途中辛苦我不想贅言,只能說抵達此處時,脫下衣服絕對可以擠出一堆水。



踏上瞭望台,實在震撼,大海浮現在眼前,海風迎面吹來,沁涼的感覺,比盛夏吃一碗挫冰還爽,想像自己像一隻風箏,隨風飛揚,飄在天空俯瞰山谷。





臥躺海中的龜山島,讓我想起幾星期前看了徐克導演的「謎屍」,裡面說龜山島又叫「蓬萊」,在島下深處有一片海域,能讓人們長生不死,不管是神話還是笑話,我還蠻喜歡這類的故事,能改變看事情的角度。



在瞭望台上,抽著煙斗望著夕暮裡的秋芒,突然間我聽見熟悉的旋律,有兩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女子,看來像請假相約出遊,她們倚著欄杆面著大海,唱起學生時期的民歌,哪嗓音好美好真,思緒一下被拉回遙遠的年代,我們都曾有過年少,也曾對懷抱夢想和熱情,在生命開始走下坡時,該有的也漸漸都擁有,但心中想著念著卻還是當年,或許再沒有一段時光比那時更真,我拿出相機拍下這畫面,也許她們永遠都不知,我偷藏了她們此刻的美好。





折返時已過下午五點,天色暗的很快,到達平地時已見晚霞,握著把手騎往歸途,夕幕的晚風,初華的路燈,泥土的芬芳,綿延的山道……一幕幕從身旁飛馳。



這些年少最美的記憶,讓躲在風裡的自己,遺忘了歲月。









(攝影‧文字/陳建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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